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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得自己調派所有軍隊離開逍遙谷,賀家軍就會更為順暢無阻的攻入龍門山地界。
還好發現的早,現在回趕也許還來得及。
符宴歸對身旁副將使了個眼色,正待離開,忽然聽那“葉麒”道:“大哥,你連我也要殺么?”
符宴旸將臉上的□□撕了下來,眼眶中含著滿是失望的淚,“我當日就不該救你!”
符宴歸難以置信的愣了須臾,隨即自嘲的笑了笑,“好,好得很,我的親弟弟……為了對付我,連為別人當替身的事都做出來了……”
“大哥,收手吧?!狈鐣D紅著眼,“陵姐已經答應我,不會再對你下殺手,你現在收手,一切就不算為時過晚?!?
“你沒資格替我做決定!”符宴歸怒了,他跳下馬,沖到符宴旸跟前一把拽起了他的衣領,“我不需要她對我心慈手軟,我也不會對她放手,沒人能阻止我,你也不能?!?
“你以為你現在回去就能追的回陵姐么?”符宴旸也不反抗,由著他哥這么揪著,冷笑道:“你和小侯爺的較量,什么時候贏過?”
這話中有話,著實令符宴歸心中打了個突,這時,一個士官疾馳而來,對符宴歸道:“稟大人,龍門江心發現一只小舟,舟上有兩人,看身段,船夫像極了小侯爺!”
符宴歸聞言倏地放開手,符宴旸欲要追上前去,被他一把推開,下令道:“看住這里所有人,誰要離開半步,格殺勿論!”
“大哥!”符宴旸被一根根□□橫架而住,嘴上仍不死心吼道:“你聽我一勸,放過他們,放過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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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破曉。
淡藍的天依稀泛著幾顆殘星,半彎的月倒映在一望無際的江面上,一只輕舟路過,將水中月劃開,碎成銀光晶瑩閃爍。
葉麒劃著槳,聽著船頭帶起潺潺之聲,看著遠山近峰,覺得自己應該還能趕得及再看一次日出,忍不住哼了兩句小調。
水天相接的地方,慢慢地彎起了一個弧。
他探直了腦袋,突然看到青色云帶那一出出現了一排浩浩蕩蕩的黑影。
是一支船隊,當前那艘甲板上站著一人,只是遠遠看了那么一眼,便認出了是誰。
葉麒沒想到符宴旸為了追人,竟如此大動干戈,忍不住笑了笑。
他覺得自己反正也劃不動了,索性將獎扔了,由著小舟就這么隨波漂流。
符宴歸卻沒有和他一起賞江景的心思,船快速的前行者,在距離小舟數丈方外才停了下來,符宴歸微微彎下腰,看不清船篷內的光景。
“符相要找誰?”葉麒眼角微微一瞇,伸手入蓬中,“請”出了一個稻草人,替它摘下了斗笠道:“噢!可是找這位稻草君么?”
符宴歸的臉色倏忽一沉。
“看樣子不是?!比~麒輕笑一聲,也不起身,就這么靠在船沿邊,“‘你以為你現在回去就能追的回陵姐么’這句話,是我教小符說的……可惜了,如果你在當時立即趕回去,也許還能得償所愿,現在……”
他信手拾起邊上的一只酒壺,邀請似的搖了搖問:“有沒有興趣和我喝一杯?”
符宴歸身形不動,只道:“小侯爺還真是怡然自得,你以為你落入我的手中,她會無動于衷?”
“看來符相是不想和我吃酒了。”葉麒沒有回答他的話,自顧自地飲了一口,“嗯,這龍門江船夫的酒,倒是別有一番滋味啊?!?
符宴歸懶得與他廢話,偏頭對身旁侍從道:“把小侯爺帶回去。”
葉麒不緊不慢道:“如果符相想要帶一具尸體回去,來看她會有什么反應,那你不妨試試?!?
符宴歸這才發現他面青唇白,整個人已是在生死邊緣徘徊頹態了。
“你以為這樣就算是贏了么?賀瑜,活到最后的人,才能稱為勝者?!?
葉麒盯著符宴歸,眸中泛過一絲困惑之色,隨即撐著船篷站起身,道:“符宴歸,往常這個時候你已經對我出手了,今日怎么廢話連篇這么多句,也不敢近到我跟前來?”
符宴歸呼吸一滯。
葉麒瞄了一眼他身后的諸多侍從,“你方才還打算讓別人來抓我,難道……你自己動不了手?”
符宴歸道:“你已是強弩之末,何需我親自動手?”
“看來,你真的找到了伍潤神功所在了?!比~麒輕輕搖頭嘆息道:“找到也就罷了,怎么能夠如此心急呢?”
符宴歸冷冷道:“我就算是受傷,也好過你人之將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不妨和你說句真話?!比~麒道:“燕靈村的村長和我說過,當初伍潤師祖不肯令門下弟子修煉此神功,但總有人不聽話偷偷修煉,后來……那些人都死了,無人生還……”
“是你?!狈鐨w終于意識到了,“你早知今日,當初才……”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葉麒聳了聳肩,“符相,你看我活不成了也來陪我,真夠意思的,這份恩義,我自會銘記在心的?!?
“我不會就這么死的?!毙目诤鋈唤g痛起來,符宴歸伸手按住,沒忍住,噴出一口血霧,隨即喘息了幾口笑道:“我至少還有三年的時間,三年之內,我必能尋到解救之法……但是你,死期已到。”
言罷,他一抬手,身后的侍從紛紛舉弓而起,箭頭指向小舟。
葉麒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也不去和他在“能活幾年”上掰扯,他似乎有些累了,沉沉嘆了口氣道:“符宴歸,從你親手斬斷了你和長陵之間生死承諾開始,就注定是一條不歸路了,你……又何必把來路當成歸途,讓自己行至末路呢?”
“如果沒有你,”符宴歸不甘心道:“我本可以挽回一切的?!?
葉麒露出了荒唐的笑容,眼神卻極是冷峻:“你真的愛她么?”
“我愛她?!狈鐨w語氣篤定道:“甚過一切?!?
“如果你愛她,你就該認命,不論多么悔不當初,你終究是犯下了她一生都不可能赦免你的罪孽,”葉麒道:“愛而不得,就該是你這一生應該承擔的報果?!?
符宴歸渾身狠狠地一震,不甘心道:“我符宴歸從不認命!”
周遭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葉麒開始感到眼皮乏重,當他聽到張弓的弦聲時,手不自禁伸入懷中,掏出那只長命鎖,聽鎖下鈴鐺叮鈴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