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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遺憾,葉麒,”長陵抬頭,“我不是越長陵?!?
“你不是?”以為只差一個心領神會的點頭了,沒想到直接遭來了矢口否認,“就憑你對越家之事如此關心,還有那時在大昭寺外你傳我真氣,救我性命,你若不是她,我此刻哪能好端端的站在這兒呢?”
“我沒有否認過我與越家的淵源,我也沒必要否認我體內的釋摩真氣,但那是我年幼之時曾經受過越二公子救助所得,后來因緣際會,我自己也修出了一些真氣,”長陵匆忙之中想了個相對說得過去的理由,“你不是問我紀大夫同我說什么了?方才他也以為我是越二公子,后來再多問幾句,便又知道不是了。”
葉麒直眉楞眼的望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原來如此,我本來還有點奇怪,要是越長陵還活著,怎么可能如此年輕貌美呢?!?
雖是笑著,但舉止間不無尷尬之意。
“既然誤會解開了,就不必再如影隨形了吧?”
說完,她抱了一拳便走,好像都懶得多看這嘮嘮叨叨的小侯爺一眼。
葉麒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越走越遠,原本滿是失落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點兒微不可察的笑意。
“真的是你?!彼麚P起嘴角,喃喃道:“你回來了?!?
他笑了一下之后,那笑意就跟止不住似的,溢出了一身神采飛揚。
“不過……為什么不愿意承認呢?”葉麒暗付道,“莫非她對我還有什么顧慮?”
他兀自出了會兒神,邁著四方小步悠悠哉哉的溜回到侯府,剛回到屋內,七叔后腳就緊巴巴的跟了進來,葉麒看他警惕而又慌張的模樣,不覺一笑,“能讓您老人家這么晚還不睡覺的事,必然不是小事?!?
七叔安上門,踱到葉麒跟前,壓低聲音道:“當年越大公子去世之時,荊無畏身邊有個名叫方鍇的近侍也是在同一日死的,這件事,侯爺可還記得?”
葉麒點了一下頭,“當時不是說那近侍是自己生了急病,他的死與大公子無關么?”
七叔掏出了一張揉的皺皺巴巴的紙,上面繪著一個人的畫像:“我們的人……前幾日在淮郡漁陽村中發現了此人,不過此人已經喪失心智,漁陽村的人說,他一直都在村中行乞,所有人都把他當成是一個瘋子,哦,這是我們的人為他稍作清理之后所繪畫像。”
葉麒只看了一眼,當即走到桌案邊,一把拉開抽屜,翻出了一張舊的案卷,上面也是一張繪像——三角眼、蒜頭鼻,雖然已過去多年,但這個人五官丑的太過特別,幾乎一眼就能認出兩張圖的神似之處。
“人現在何處?”
“已經派人秘密送來,”七叔道:“金陵眼線多,不敢送入城中,我已經安排妥當,三日之后,待他們抵達晉陵外的溪鎮,到時我們再出城不遲?!?
“七叔的安排,我自然是放心的?!?
“不過……”
“還有什么問題?”
“這方鍇一直都是瘋言瘋語,顛三倒四,本不該當真,但有一句話說的很是古怪……”
“他說,‘不是公子、他不是公子’。”
葉麒雙眸倏地一睜,頗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七叔。
作者有話要說: 紀神棍(醫)說的解毒法,并不一定就能奏效,不是說喜歡一個人那一刻、或者是流淚的那一刻就能解毒,這就扯了,只是因為造成毒難以解的原因是心病,而紀神醫猜出了陵姐的身份,理解她的郁結難舒,無法相勸,才用這樣的說法來轉移她的注意力——類似于許多抑郁癥、心理疾病的患者,他們的醫生會叮囑他們的親人多給他們關愛,讓他們參見戶外活動、集體活動,時間久了,會在某個時刻忽然就好了,至于節點是無法控制的。
第五十六章: 伍潤
回到北廂,長陵擰了把熱毛巾蓋上臉,整個人平躺在榻上,耳邊回響著莫道云說的話,加上之前從葉麒那兒得來的線索,腦海里逐漸將那些支離破碎的過往拼成了一塊雛形——雖然尚不完整,但至少有兩點已然明晰。
荊無畏曾經試圖勾結七殺堂欲要謀害大哥,足見他早就起了叛變之心;沈曜與荊無畏里應外合,利用雁人的刀制造了泰興城一役的慘況,先縱后擒,徹底取得大哥信任之后將大哥害死,而后過河拆橋將雁軍一網打盡——
想到那些被層層隱藏的、不為人知的血腥與殘忍,她恨不得立即割了沈曜的腦袋,食其肉,飲其血——
可如今沈曜既為一國之君,成日里都蝸在皇宮之中,單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別說扳倒,就是進宮刺殺怕都不是一件易事。
原本還指望著葉麒的能幫點忙……但那個糟老頭子卻說什么來著?將他卷進來就等同于要了他的命?行,這個鍋她不背成了吧。
憋屈出一頭汗的長陵一把扯下毛巾,撲騰坐起身來。
真是見了鬼了,打從進金陵以來,一件稱心的事也沒有。都說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都躺了十一年了,總不能再等上十年八載的,等到那姓沈自己翹辮子,然后自欺欺人的說一句“善惡終有報,世道轉輪回”什么的就算了事吧。
想到這里,走不了“臥薪嘗膽”復仇路的越二公子從床榻底下掏出一包衣服——夜行衣,兩日前街上淘的,她隨時都做好了一劍抹荊無畏的準備,只是為了查尋真相一直沒來得及挑個日程——擇日不如撞日,今夜月黑風高,正是殺人的好時節。
往常這個時辰,荊無畏通常會在書房處理軍務,兩個隨從朱一和郭四侯在門外,待到亥時才回到臥房去就寢。但是今夜書房空空如也,長陵在烏漆墨黑的屋頂上溜了一圈,才在瞧見了南廂的一通燈火,她將自己輕功施展到了極致,便如一片落葉拂在了屋頂之上,輕巧扒開半塊瓷瓦——但見偏廳之中擺有一個大圓桌,擺滿了珍饈美味,除了荊無畏之外,其余幾人皆是一身江湖莽夫的裝扮。
荊無畏舉杯道:“諸位肯應允此請,實乃荊某之幸,在此敬各位一杯。”
眾人紛紛回敬,其中一個看去也就三十出頭、發際線奇高的男子道:“荊將軍不必客氣,這武林大會高手輩出,我們只能說是盡力而為,至于最后這盟主之位究竟花落誰家,這可就不敢保證了。”
荊無畏呵呵一笑道:“岑舵主過謙了,連洛陽劉一刀都敗在了你的刀下,就論刀法,中原武林又有誰是你的對手?”
長陵一愣,十多年前,劉一刀便已是聞名河東,想不到敗在了這樣一個年輕人手中。
“還有巫馬少谷主,童鏢頭,徐島主,你們皆是武林的新起之秀,”荊無畏道:“犬子能有幾位襄助,實是榮幸備至啊?!?
另一個長得跟個娘娘腔似的小白臉嘿嘿一笑,拿腔拿調道:“我自幼就沒有怎么出過谷,武林大會是個什么模樣我也知悉不深,不過,既是奉了家父之命出了這趟門,就當是為令公子立柱架梁吧?!?
這位姓巫馬的說了話后,另外一個姓童的鏢頭也象征性的寒暄了幾句,長陵聽了一會兒倒是聽出了端倪。
荊無畏有心讓自己的兒子荊燦去奪取武林盟主之位,特意請來這么幾個在江湖頗有威望的高手,想著借著他們把最有力的對手除去,從而為荊燦保駕護航——這套路,倒是和當年沈曜忽悠她的法子有點相似,就是不知這些人憑什么要聽荊無畏的差遣,要真有兩把刷子,自己拿下盟主之位不好么?
岑舵主道:“距武林大會尚有三個月之期,荊將軍特意將我們提前聚來,想必是另有要事差遣吧?”
荊無畏聞言,仰頭將酒一干,道:“不知諸位可曾聽聞前一段時日,我東夏武林八派掌門受困于雁國之事?”
“此事便是在坊間也被那些平頭百姓夸夸奇談,都說賀小侯爺如何力挽狂瀾,將雁國的小王爺耍的團團直轉,”童鏢頭道:“聽聞那八大門派都為賀侯馬首是瞻,荊將軍可是為此煩憂?”
“童鏢頭果然消息靈通,”荊無畏道:“賀家兵威之盛本就可與朝廷分庭抗禮,如今再加上這江湖的威望,確是令人心存顧慮……不過今日我請來各位,并非是為了此事。當日,八派掌門會同時中了雁人的詭計,你們可知此為何故?”
眾人皆有點好奇的伸長脖子,但聽荊無畏道:“八派掌門因為一柄失蹤了十年的扇子才遠赴北境,為的是救出那折扇的主人,付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