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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陵噎了一下。那日她得知南絮的父親是誰,本是想問符宴歸關于荊無畏的事,結果后來本尊出現,后頭的話自也不需多說。就不知現在符宴歸說起這個,有什么用意?
“我忘了。”長陵想了個最簡單的搪塞借口,“多抵只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吧。”
“原來如此。”
葉麒的余光瞥了過去,見對面那兩人輕聲低語,看上去很是熟稔,心下又沉了幾分:若是她,沒有理由與符宴歸如此親近。
念頭一起,便再無法直視那副皮囊了,他低下頭連飲五杯酒,奈何這宴上的酒不夠烈,暖不了滿腔涼意。
長陵看他一頓飯杯酒不停,著實納悶,弱脈之人豈可豪飲?想到他這番動作是在消耗自己的內力,簡直想把他拽到某個角落痛抽一頓——可惜符宴歸始終坐在身旁,她脫不開身,到最后那小侯爺的居然提早離開,全程下來連一個暗示的機會也不給。
真是奇怪也哉。
若不是他佩的那枚環玉,她差些沒把這位小侯爺與北雁遇到的那個葉公子當成兩個人。
散宴之后,長陵將葉麒今日種種言行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疑慮尤甚,于是決定換一身衣服溜出府去,有什么誤會見面再說。
沒想到剛回到北廂,便在窗欞上看到一柄飛刀透木兩分,刀柄上纏著布條,拆下一看,但見上頭歪歪扭扭寫著:門主,東城門莫愁湖古槐樹下,亥時,我們都在。
落款處為“聽風”二字。
“我們都在……”長陵微微蹙眉,心中暗付:莫不是五毒門的門徒來找南絮的?
前陣子還嘀咕著不知上哪兒去搞麻魂散的解藥,這就送上門來了?
長陵將布條揉成團塞入兜內,待黃昏日落后,便尋隙悄摸摸的溜出了將軍府。
原本她是想順拐一趟賀府,但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南,距太遠,她又沒騎馬,只能先去看看東城門那邊的狀況。
*****
莫愁湖邊確實有棵百年槐樹,槐花欲開,颯颯清風拂面,偶爾能聞到花香。
長陵耳根一動,看到樹后走出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乍一眼看去有點面熟,仔細一回想,在五毒門被押去見南絮時,看門的似乎就是這位姑娘。
“參見門主。”那姑娘一見到長陵便跪下身,腔調帶著哽咽,“聽風以為……再也見不到門主了。”
長陵一愣,雖然取人皮囊之事五毒門人盡皆知,但這姑娘連問也不問,就篤定了自己就是南絮,未免也有些過于草率了吧?
“你起來說話,”長陵沒去扶她,仿著南絮的慢條斯理的語速,“現下……門中是何情形?是箐答帶你們逃出來的?”
聽風站起身來,壓低聲音道:“箐答師姐還有聘寧師妹她們都死了,只有我還有曉旭、琴兒、念念死里逃生……我們逃出去之后就四處打探消息,聽說您被東夏的人給帶走了,心中實是擔驚受怕,這才一路追到金陵來……”
一路追到金陵來?
且不提南絮究竟值得不值得這幫人如此忠心,五毒門樹倒猢猻散,漏網之魚不顧著逃命,還眼巴巴的跟到了金陵來,這不是自尋死路么?
“就你一個?其他人呢?”
“眼下正值宵禁,我們擔心人多惹來巡兵,她們都暫時避在城外破廟里,聽風這就帶您過去。”
聽風說只有她一人,但是長陵分明察覺到這周圍還有其他人的鼻息。
她不動聲色的斜睨一瞄,沒有人影,但能感受有人身在暗處——
武功甚高,叫人難以察覺,五毒門中不太可能有這樣的高手。
如此說來,是來監視她的?
聽風往前走了一段路,見長陵沒跟上,回過頭,“門主?”
長陵思慮一瞬,跟了上去。
——索性將這個五毒門主扮演到底,她倒想看看,若是坐實了“南絮”這個身份,出來跳腳的會是什么人。
破廟離城郊不遠,穿過野叢林一眼就能看到。
廟前小院落鋪著一地枯葉,屋檐在月光下灰白黯淡,風拂去,塵土稀稀疏疏飄起,灑的門框上的蜘蛛網瑟瑟發抖。
長陵在門檻前停了一瞬,確認暗地跟蹤的人也到了此處,便跟隨聽風跨進去——這座廟看上去荒廢良久,殿內擺的那尊佛像早已面目全非,看不出塑彩。
案臺邊上搭著一個篝火架子,火苗竄著砂鍋底,鍋里頭熬著稀粥噗噗冒泡,旁邊卻沒有人。
聽風走到近處,輕輕喂了一聲,“你們人呢?門主來了。”
話音方落,三個女子從佛像后竄出身來,看到長陵現身,都紛紛跪了下來。
“門主……”
“拜見門主……”
“參見門主……”
都是一身的風塵狼狽,長陵眸光微微一凝,回憶了一遍方才聽過的名字:“念念,曉旭,琴兒……”
女孩們分別抬起了頭,長陵暗自對上了號,平平道:“起來吧。”
這三個女子看去年紀尚輕,見門主到來,一臉的緊張多少沒掩藏住,渾然不似與南絮有什么交好的樣子,長陵心下已有了結論,卻不急著拆穿,只道:“這里沒有外人,有什么話不妨直說,你們千里迢迢來到金陵尋我,究竟是為了什么?”
幾個女子聞言一驚,聽風立即道:“門主此言何意?五毒門遭此劫難,我們不來找門主,又該上哪兒去?”
“是啊門主,我們的忠心天地可鑒。”
“只要您在,重建五毒門指日可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