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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屋外的繪云輕悄悄的敲了兩下門,“南姑娘,可睡醒了?”
“何事?”
繪云推門而入,“老爺回來了,說有事要見姑娘。”
長陵繞過廊道,正要過穿堂,見符宴歸從前方拐角處走了出來,官袍著身,多半是剛下朝回府,卻不知是為什么忽然要見自己。
她走上前去,搶聲道:“我聽說你有事找我,巧了,我也有話要問你……”
“有什么話,稍后再說。”符宴歸直接截住了話頭,“我想先讓你見一個人。”
長陵莫名皺了皺眉:“見誰?”
符宴歸往邊上讓開一步,長陵偏過頭,但見陰影處踱出一個中年人。
這人身著武官官袍,四方臉龐半是虬髯,身形倒是魁梧,只是滿面溝壑沒掩去歲月的痕跡,長陵覺得眼熟,尚沒有來得及反應,但聽那人抖著嗓子喚道:“絮兒……”
她心頭突地一跳。
符宴歸介紹道:“這位是荊老將軍,也是你的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一號人頭已送上門。嗶——
(所以陵姐從來不哭不是無情,也不是太堅強,而是練的武功太反人性了)
第四十三章: 虎穴
長陵沒有想到荊無畏會這般突如其來的出現。
若非眼前這人將越家軍交到沈曜手中,單憑沈家,如何奪的下這半壁江山。
當年誰人不知大哥的左右將荊無畏與魏行云,多少年的出生入死,多少年的患難與共,到頭來捅向背后這一刀的竟是昔日最信任的同袍。
長陵不由自主揪緊雙拳,血漸漸滲出指縫。
不是內力遭到禁錮,一剎之際的殺氣是藏不住的。
她反應及時,一對上荊無畏的目光就垂下了頭,掩去滿瞳子的怒意。
這一番動作落在旁人眼中,倒像是手足無措了。
符宴歸對荊無畏淡笑道:“南姑娘此前受了點傷,暫時還記不得過去的事,不過將軍不必過慮,大夫說沒有大礙,興許過一陣子就能想起來了。”
荊無畏的視線沒有挪開,他伸出雙手:“絮兒,你……可還記得為父?”
長陵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心中波動涌過之后,反而冷靜了下來——
真正的南絮在五年前與母親來過金陵,但被荊無畏拒之門外,連面都不曾見過……可是現在荊無畏卻問記不記得自己,這究竟是試探,還是在更早時南絮見過這個爹?
長陵抬起頭,遲疑開口道:“你……真是我爹?”
荊無畏聽她這么問,仿佛迂了口氣,露出一個看不懂笑容:“我當然是你爹,絮兒,想不到這么多年了,你居然還能回到為父的身邊。”
長陵困惑的蹙起眉。
南絮早年就因毒噬膚,他認不出來倒也罷了,但看女兒失憶竟還松了一口氣,也未免太過反常了吧?
摸不清虛實,長陵索性將眼神往邊上那人投去,符宴歸見她一臉陌生,解釋道:“荊將軍此前一直在鎮守西關,知你到了我府上,這才馬不停蹄的趕來見你……也是剛剛回到的金陵城。”
“絮兒……”荊無畏小心翼翼看向長陵,“你,可愿隨爹回去?”
長陵沒料到這老家伙連個過渡都不給就直接要把女兒給帶走,微微一愣,“現在?”
“將軍,南姑娘畢竟也是剛到金陵不久,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些適應的時間……”符宴歸溫煦道:“今夜夜深,將軍不妨先回去讓人稍作準備,過兩日,在下會親自送她去將軍府。”
長陵又古怪瞥了符宴歸一眼。
荊無畏見狀,也不再勉強:“那,既是如此……”
“現在就走吧。”
符宴歸怔住,荊無畏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長陵:“你……你說真的?”
“我在這兒也沒有什么要收拾的,”長陵理所當然道:“反正都要回去,早兩天晚兩天有什么分別?”
符宴歸的臉色并無什么變化,只是濃黑的眸光中透著一股迷離,長陵扭過頭看他,“還是說符大人不希望我今晚就走?”
“怎么會。荊將軍與南姑娘父女團聚,我替你們高興還來不及。”
符宴歸到底沒有挽留的立場,車轎侯在外頭,長陵象征性的與他寒暄了兩句,果真連包袱都沒有收拾,就兩手空空的跟著“爹”離開了相府。
她倒不是連一兩日都等不及就要殺到荊家去,只不過就這姓符的舉止來看,實是處處透著古怪。他一聲招呼也沒打就把荊無畏給領到跟前,顯然是認定了她會因事發突然而拒絕——把她帶回金陵的是他,拖著不讓回去的也是他,如果說那時滅五毒門的罪魁禍首還是此人,他所圖的究竟是什么呢?
長陵揣度不出,單憑直覺來說,這丞相府有太多的未解之謎,既然覺出不對,不如先溜之大吉,沒準離遠一些,反而更容易看出端倪。
“關于你過去的事……”馬車內,沉默到半路的荊無畏忽然開口問道:“符相可有和你提過什么?”
“過去?”長陵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往真南絮身上靠攏一點,“他說我和我娘都是五毒門的,從前你不認我們,后來你聽聞我娘死了,就托符大人來接我回來……”
“為父從前并不是不愿認你們,”荊無畏道:“只是當年你娘施毒毒害了鹿裕侯的公子,鑄成了大錯,陛下命人嚴查此案,我才不得不……”
“撇清關系?”
荊無畏一時被噎住,長陵抬頭看了他一眼,“我聽符二少爺說過,五毒門在江湖中惡名昭彰,樹敵不少,你把我接回來,就不怕惹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