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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腦子里莫名晃過最后一次與她的對話,她說了一句“不許閉眼,你睜大眼好好看”,然后,后面一句是什么?
想不起來了。
他終究對她一無所知。
葉麒又開始心慌氣短了,他用長陵教給他的吐納之法,一下一下的深深呼吸。
恍惚間,耳邊又聽到她輕輕的說:“用我教你的心法運功,不會這么快咽氣,瞧,太陽都出來了,這不又多活了一日?”
葉麒睜開雙眼,望著墓碑笑了笑道:“好像行不通了呢。”
若有用,豈會滿腔郁結難紓。
這時余平走上前來,對他道:“公子,有南絮的消息了。”
葉麒站起身來,“捉到人了?”
“倒不是……”余平支吾了一下,“佟將軍收到消息,符大人把人給救下了,說她是友人家遺失多年的女兒,此番已在回金陵的途中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個劇場:
——葉麒:原來不論你變成什么模樣,我都注定躲不過這一場心劫。
——長陵:寫錯別字的人沒資格煽情。
——葉麒:……
——長陵:所以這是一個是個男的都想殺我報仇的故事?
——明月舟:我、我不在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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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個玩笑啦。
終于要開啟東夏篇了~好戲這才剛剛開始,大家期待么?
第三十六章: 世道
“方圓百里的酒樓,就數咱們家的炮豚味兒最正,還有炙鵪子脯、荔枝白腰子、豆豉拌里脊,都是杠杠有名的。”店小二上了一壺熱茶,恨不得將店里最貴的菜肴都念上一遍,“對了客官,今兒的鱔魚特新鮮,從那陵江那兒撈來的,南炒鱔如何?做魚羹也鮮……”
這酒樓名為“獨味居”,在這鎮上算得上是撐得起場子的地兒,樓面正對著熙來攘往的街道,不少當地的、趕路的、歇腳的客人,一輪換一輪,尤其到了正午,店小二累的幾頭跑,忙不過來的時候連幫廚都得親自搭把手上菜。
二樓靠窗的位置是光線足,桌面也最大,是店內唯一的“雅座”,入了座的客人最少也得點足十兩銀子。這桌新來是一個青年和一位漂亮的姑娘,身旁跟著兩個帶刀侍從,小二只瞥了一眼,便知來頭不小,絲毫不敢怠慢,揀了塊干布將桌面又擦過一輪。
“那就都來一樣吧,加兩碗稻米飯。”那青年轉頭問那姑娘,“你還想吃什么?”
桌上擺著一碟干炒的茴香豆,那姑娘隨手嚼了一顆便停不下來了,“飯兩碗夠么?我們有四個人。”
“他們路上吃過了。”青年沖侍衛使了個眼色,兩個侍衛便自覺下了樓,那姑娘哦了一聲,“就我們兩……會不會點多了?”
“不會。”青年微微一笑,對小二道:“先這些吧,再來幾塊煎胡餅,菜上快些,我們還要趕路。”
店小二豁牙一笑,“好嘞客官稍候!”
姑娘三兩下就把豆子一掃而空,感覺到臨近的幾桌時不時有人把目光投過來,一抬頭,又紛紛收回了視線,姑娘舔去嘴角邊的椒粉:“不過是吃了盤豆子,有什么好看的?”
“看的不是豆子,是人。”青年提起茶壺斟茶,“這家酒樓來的多是走江湖或是做生意的,像你這樣好看的女子并不多見。”
她剛捧起茶杯,聽到這話手一顛,差些燙著了嘴。
說話的人是符宴歸,被說的人自然是長陵了。
符宴歸說這話的腔調平平常常,全無半分恭維的意思,盡管如此,長陵還是感到空氣中彌漫的尷尬,畢竟她現在的身份是“南絮”,聽到愛慕者的稱贊,怎么著也得露出個微笑才不至于露餡。
長陵實在笑不出來,索性放棄帶入南絮這個角色——反正她扮演的是失去記憶的南絮,姓符的連失憶這種事都能信,其他的旁枝末節應該也不會過多計較才是。
想到這里她又不由犯了嘀咕。
那日她在參狼村餓暈以后,一睜眼便見符宴歸坐在床邊一勺一勺的給自己喂米湯喝,差點要懷疑對方給自己灌的是毒、藥,沒想到符宴歸說的第一句話是:“南姑娘,是我……你……可還記得我?”
敢情鬧了半天,這家伙還沒發現自己不是南絮。
長陵緩過神來,睜著眼瞎說道:“你是誰?我……我是誰?”
如此,被符宴歸帶回東夏,可以說是順水推舟了。
她自然不太想頂冒別人的身份,但從雁境去金陵,一路上得過多少個城池,她手中既沒有通關文牒也沒有銀子,一走了之反倒麻煩。況且,這符宴歸是朝廷的命官,南絮的爹在東夏也是個將軍,借著這條捷徑,保不準更有希望接近當年的那些“故人”。
畢竟沈曜,如今已是一國之君了。
“你在想什么?”
長陵見符宴歸拎起茶壺,才發現自己對著空空如也的杯子喝空氣,于是隨手放下,指著窗外頭來來往往行人:“我在想,這一路走來,隨處可見那種匆忙趕路的江湖人,好像為了什么事的樣子……”
“這些人,多半是為了金陵的武藝比試去的。”
“武藝比試?”
小二端了幾盤熱菜上來,符宴歸盛了一小碗湯推到長陵跟前,“你知道文舉和武舉么?”
長陵舉勺,一口先暖了胃,“就是三年一次科舉吧?文舉選良才,武舉擇將才,可尋常的武生都是從行伍出生的官家子弟里挑選的,怎么現在連這種混跡江湖之士也能參加?”
符宴歸指尖的筷子一頓,卻也只是頓了那么一下,不慌不忙解釋道:“當今陛下出生于江湖世家,既是以武立國,自然也希望廣招天下武林英才,但凡出生清白,未曾有過案底,不論是官宦士族,還是江湖門派,就是尋常百姓,只要有意報效朝廷青年,不論男女,皆可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