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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陵覺得自己的臉皮像是給什么揪住似的,心里頓時泛起一陣惡心,但只是剎那一刻——方帕倏然揭起,出乎意料的,沒有臉皮被撕開的痛感。
她遲疑睜開眼,見那方帕不知怎地已凝結成一張人臉的形狀,南絮盈盈踱到銅鏡前,將人形戴上了自己的臉。
長陵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南絮在做什么。
下一瞬間,就聽到咯咯切切的笑聲繞梁飄蕩了起來。
南絮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緩緩轉過了身。
長陵看到了一張與自己無異的面孔正欣喜若狂的朝自己望來。
那笑容帶著幾分妖嬈,安在長陵的容貌上莫名透著一種詭異,箐答聘寧幾人又驚又嘆:“門主,這副皮囊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呀。”
“真的,門主,你看去好美好美啊。”
長陵:“……”
搞半天,就只是易了個容?
“當然不止是易容了。”南絮對著銅鏡輕輕撫著自己的臉,“若不一試,豈能知曉你的皮能不能安在我的身上……我試了那么多人,你可是第一個能讓我滿意的人呢。”
“之前?”長陵冷冷道:“你為何要撕下那些姑娘的臉皮?”
“我費了那么多周折才把她們抓來,她們卻害我空歡喜一場,”南絮輕輕嗟嘆道:“我不開心,就撕了,有什么問題么?”
她語氣天真無邪,甚至還有一絲委屈,仿佛在說“我不喜歡這幅畫撕了有什么問題么”。
長陵一時無言以對。
對著一個失心瘋還真沒什么好說的。
“姐姐,都說紅顏薄命,足見你本也是活不長的,如今我代你將這副姣容傳下去,你該感到高興才是啊……”
說話間,一直悶聲不吭的老婦拉開幔帳,露出里頭一張用來拴著鐵鏈的楠木榻子。
南絮拾起托盤上的尖刀,笑嘻嘻道:“那么,開始吧?”
這時,一個女弟子匆匆奔入屋內,驚惶道:“門主,有個人硬闖入門中,說是要見門主。”
南絮一驚:“什么人這么大的膽子!”
“那人自稱是東夏人……”
“東夏人?”南絮狐疑的掃了長陵一眼,又怒道:“你們一群窩囊廢,連一個人都攔不住么?”
“那人武功極好,姐妹們一時沒人攔得住,而且……”那女弟子結結巴巴:“而且他說與門主是舊識,叫我們進來通報,說只要門主聽到他的名字,自然會出去見人。”
南絮眉頭一蹙,“他叫什么?”
“他說……他叫符宴歸。”
*****
廳堂內站著一個男子。
一襲淡青色長袍,頭發以玉簪半束而起,頗是一副清雅的裝扮。
南絮跨出內廳,一看到那身修長的背影,整個人微不可察的一顫,“宴歸哥哥?”
他轉過身來,見南絮面上蒙著一層薄紗,不確定開口道:“南絮?”
“是我。”南絮望著跟前這個比記憶中還要優雅的男子,極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一些,“……你來作甚么?”
符宴歸笑意溫和:“五年未見了,不請我喝杯茶么?”
屋內,長陵被塞了一嘴布坨,拴在一根柱上,凝神聽著外頭的動靜。
南絮的廂閨美則美矣,美中不足的是隔斷漏風,幾十尺距離的說話聲也能聽著,這會兒別說是長陵,連看守的聘寧也八卦的豎起了耳朵。
長陵正在猜測這位單槍匹馬殺入五毒門的人是何方神圣,只聽那人道:“你長大了不少,那時候你才這么高……”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你坐吧……沒看到有客人么,還不看茶?”
這后一句,自是對著下人說的。
南絮看符宴歸輕輕撫了撫茶蓋,沒頭沒尾問:“你就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符宴歸放下茶盞,“你不會的。”
南絮聽他這么說,雖然還端著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態,神色卻柔和了不少,“聽下人說你是硬闖進來的,我還當你是來找我的麻煩的……”
符宴歸聞言一怔,歉然道:“若不是看門的不肯傳話,我也不必如此……我此次來找你,本是荊老將軍所托。”
南絮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你說誰?”
“是令尊。”符宴歸:“他聽聞你母親過世的消息,甚是難過,對你也尤為掛懷,所以……”
“哐當”一聲杯盞落地,長陵聽到南絮怒極而發作的聲音:“用不著他假惺惺!五年前,我娘帶著我千辛萬苦去金陵找他,可他呢?他讓我們在府外苦等了足足一夜,連門都不曾開一下……這樣的爹,我不要也罷!”
“南絮姑娘,當時的情形你并非不知,陛下嚴查鹿裕侯府毒殺之案,令堂亦牽涉其中,朝中有許多雙眼睛盯著荊老將軍,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他對你們毫不關懷,又怎會請求我親自送你們回來……”
話止于此,長陵聽懂了大半——五毒門臥虎藏龍,副門主勾搭上了雁王生了個明月霏,想不到正門主也在東夏種下了情絲,這荊將軍多半位極人臣,難怪雁夏兩國紛爭數年,五毒門能置身事外。
南絮聽符宴歸提及相送之事,眼中的戾氣又黯了下來,她望向符宴歸:“宴歸哥哥,五年前你送我們回來,途中諸多關懷照顧,南絮感念于心,但我爹拋棄我們母女在先,我娘為此郁結成疾多年,臨死前都未能見他一面……你叫我如何能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