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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跨入地道口,葉麒與長陵都不由一怔。盡管走道狹窄,但一眼看去,壁燈都是點著的,通道深不見底,不知下頭是副什么光景。葉麒在腰間胡亂的摸了幾下沒摸著,好容易搭準刀柄,抽出勾魄刀往后一送,“我先下去,若看到人,我會救他上來,萬一有什么風吹草動,你速速離開便是。”
長陵剛握住刀柄,葉麒二話不說,大步流星的朝下頭奔去,一眨眼就躥沒影了。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勾魄刀,一時無言以對。以前她縱橫江湖,危難之際從來都是她把兵器留給戰友,何曾需要他人操心她的安危——但今時不同往日,她隨便跳兩下都能吐血,手中要是再沒個兵器,別說對付外頭的幾個禿驢,就算真遇到付流景,也不一定能夠殺的成。
所以她沒有推辭這把勾魄刀。
但她分明聽到他說要救付流景……長陵忽然清晰的意識到,她與葉麒的結伴同行之誼多抵也就到此為止了。
長陵眼神冷了幾分,她摩挲著勾魄刀柄,一步一步邁入地窖之中。
地窖內盡是一股濕漉漉的潮氣,不知哪來的微風,吹的燭光忽明忽滅。
長陵環顧了一圈,這地窖被鐵柵欄隔為一間一間的地室,門上上了重鎖,果然是個拘人之所——只是放眼望去,每個囚室都是空的,除了甬道的盡頭。
她視線一掃,看到葉麒在為盡頭的那間囚室解鎖。
葉麒的開鎖功夫并不利索,鐵針掏入鎖眼好幾下都沒弄開,他越是心急手抖的越厲害,這會兒倒有些記掛那把削鐵如泥的勾魄刀了。
囚室內沒有點燈,只有一桌一椅還有尚算得上是床的榻子,床上的人背身而臥,聽到門外鎖鏈“鐺啷啷”的動靜,驚坐而起,仿佛遲鈍了一瞬,轉過身來。
恰是此時,鎖頭被撬開,葉麒眉色一喜,迫不及待的推開鐵門,與囚中人打了個照面。
葉麒歪了一下頭,有些不大確定的分辨道:“付、付公子?”
“你是誰?”
沙啞的嗓音令長陵情不自禁的慢下了腳步,她想了一想,從衣兜里掏出絲帕蒙上臉,心臟控制不住的咚咚直跳。
與世長隔十一年,猶如數日之別。
于長陵而言,泰興城的火未滅,越家軍的血未干,付流景三個字更像是一根嵌入心頭的刺,每每觸及,總會牽起一陣不寒而栗。
有許多的事本就想不通,比如付流景為什么會失蹤,比如中原的掌門人為什么會為了救他不遠千里而至……然而,所有的未解之謎都在得知他行蹤后被她放在一旁了。
她本來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直到聽到這句“你是誰”。
下一刻,長陵頓足于牢門前,眼神越過葉麒落在了囚中人的身上。
那人一身衣著襤褸,頭發蓬亂,兩腮虬髯連鬢,顯然關押在此有一段時日了,換作是旁人,被糟蹋成這副德行哪還能看得出本來的面貌。
何況是個在武林中消失了近乎十年的人。
但是付流景……
十五歲,在茂竹林第一次見到他時,她就忍不住想,真是個風姿奇秀的美男子。
那是一張不論被如何摧殘,但凡見過,就難以忘懷的面容。
長陵深藏許久的騰騰殺氣,沒留神,一點一點的溢了出來。
這時,忽聽葉麒道:“付公子,你可還記得十一年前在伏龍河遇到的那個人么?”
伏龍河?
長陵想起當年她被付流景一掌打入瀑布之下,那條河域,正是伏龍河。
“是你。”付流景審視了葉麒一眼,“想不到你已經長這么大了。”
“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付公子,你既然未死,那她呢?可還活著?”
她?
長陵狐疑的看了葉麒一眼:哪個她?
付流景沉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出去再說。”
葉麒連忙點頭,立馬伸出手就要去解付流景腳上的鐐銬。付流景道了句“多謝”,站起身時望見了站在門口的人,“她是誰?”
葉麒一回頭,這才發覺長陵站在他身后,“你怎么來了?”
她沒顧得上回答。
三步之遙,她望著眼前這與記憶中別無二致的五官,雙拳倏地握緊——那是如臨勁敵的直覺。
長陵肩頭一動,剎那間,但聽叮的一聲金鐵交鳴,她手中的勾魄刀橫空掃出,這一招“敲山震虎”本是無懈可擊,但對方的刀氣攜著破風斷月之勁席卷而來,長陵一時經受不住,連連倒退數步。
下一瞬,幾乎是那人出刀的同時,另一只手發出一掌森然之氣,結結實實的拍在葉麒胸口之上!
“噗嗤”一聲,殷血噴濺,葉麒被這一掌擊的狠狠的撞在墻上,而后重重跌在地上,鮮血一口又一口的涌出來,像根本止不住似的,染紅了一片前襟。
長陵心中一沉,她看的分明,那一下正懾心脈,就算當下不死,估計也離死不遠了。
她這才看清了那人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柄長三尺,連鞘如新月之刀——勾魂刀。
勾魂刀、勾魄刀,雙刀合璧時威力無窮,可媲大雁第一高手。
這人不是付流景。
而是天魄的親哥哥,天魂。
作者有話要說: 小個劇場:
——長陵:不能用內力,也不知道我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葉麒:不、不是……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