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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那獄卒的無知。”
“怎么說?”
“你一定不會死的。”
“你怎么知道?趙琰犯的,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因為我是我,我知道自己的行事,若我想給你定罪,又怎會讓你不招認就下堂?”
元寧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理,但……
“可我就是死在了大理寺了。”
陸行舟聞言,頓時意外的怔了怔:“死在大理寺?”
想起前世慘死的情景,元寧這時候竟然并不覺得太恨,反而輕松的笑了笑,“是啊,就死在我的牢房中。”她長長的舒了口氣,見陸行舟蹙眉,忙道,“雖然我死在大理寺,但這事與你無關,是她要殺我。”
“你死在大理寺,怎么會與我無關?你進了大理寺,就是我的人,那個陸行舟真是蠢,竟然讓你死在了大理寺。”
元寧被他惹笑了,“他才不蠢,他只是跟我沒交情,犯不著為了我得罪人。”
“殺你的人是誰?是那個丫頭?”
元寧點了點頭。
“盛元柔嫁給了晉王,在太子被廢黜之后,她就搖身一變成為了監國太子妃。堂堂的太子妃要殺我,自是很容易。大理寺的人又怎么攔得住她呢?她甚至都沒有親自來大理寺,只派了她身邊的丫鬟和太監,就輕而易舉的殺了我。”
“你倒說得輕巧。”陸行舟道。
”只是個夢嘛。“
元寧說得淡然,并未將她的死狀細細描述。
今夜是她和陸行舟的洞房花燭夜,她不愿意讓仇恨成為這一夜的話題。
她講前世的事,只是為了化解陸行舟心中梗著那塊疙瘩。
陸行舟皺了皺眉,聲音霎時涼了下來:“想不到盛元柔竟然如此狠辣。”
“罷了,如今的事與那夢里已經完全不同,盛元柔不一樣了,我也不一樣了。”
聽到元寧這么說,陸行舟臉上的戾氣方才退了下去。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元寧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雖說是個噩夢,但幸好只是個夢。阿寧,有我在你身邊,永遠不必擔心這樣的噩夢會在你身上發生。”
“嗯。”元寧身上摸了摸他的下巴,“我想睡了,夫君。”
今兒忙活了一天,身子早已乏得不行,不過是強撐著精神跟陸行舟說這么多話。
這一聲夫君,直叫到了陸行舟的心坎里。
他伸手將元寧攏得更近些,輕輕摸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睡吧。”
他的娘子,還有他們的孩兒。
……
今夜,月光如練。
元康獨自坐在尋歡酒樓包廂的窗前。
窗外是宵禁的大街,白日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散去,空蕩蕩的大街上只剩下一動不動的房屋,在凄冷的月光下顯得別樣的落寞。
冰冰端著酒進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了這一份落寞。
想退出去的時候,元康已經轉過了身。
冰冰因此端了酒上前,將酒壺和酒杯擺在元康的桌前,溫言說道:“去年西域來的客商少,總歸只運了一批葡萄進京,就釀了這么一壇,一直等著機會給公子嘗嘗。”
元康吸了吸鼻子,一股微醺的葡萄香氣撲鼻而來。他正欲抬手端酒,見冰冰站在旁邊,便道:“坐吧,你我是朋友,不用這么客氣的。”
冰冰是自作主張上來的,見元康主動開口邀她,心里微微一 喜,坐到了元康的身邊,替他倒了一杯。
“你不是我的丫鬟,不用這么對我的。”
“公子哪里的話,我一向都是如此,習慣了。”
元康笑笑,不再多言。
“公子,需要點宵夜嗎?”
“不必了,我坐坐就好。”
見元康一直望著窗外,冰冰便沒有勸酒,只靜靜陪著他坐著。
元康忽地道:“今天晚上月亮,可真亮啊。”
“嗯。”
“你知道嗎?若是在山頂上看滿月,比在城里看著的月亮,更大更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