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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登基之后,對皇覺寺的過往其實是諱莫如深的。他殺光了他曾經(jīng)的‘兄弟’,原本想著將皇覺寺一把火燒掉,但他發(fā)覺他人生的轉(zhuǎn)機是從皇覺寺開始的,他將這里視作自己的龍脈。于是他派人重新修繕了皇覺寺,將皇覺寺定為皇家寺廟,還命令自己的衛(wèi)隊剃發(fā)為僧,守護寺廟?!?
“所以,皇覺寺里的僧人都是陛下的人?難怪都是武僧?!?
陸行舟點了點頭。
“大當家將這一支衛(wèi)隊命名為裟衣衛(wèi),直接聽命于他本人,并為這只衛(wèi)隊立下了嚴苛的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
元寧正好奇著,馬車忽然一頓,車輪吱嘎響了一聲,車子便停住了。
她坐起身,挑簾一看,竟然已經(jīng)到了盛府門前。
第119章
元寧頓時蹙眉。
才聽到他講了一半, 哪里愿意就此作罷, 賴在馬車上不肯下車。
陸行舟當然看出了她的心意,微微一笑,吩咐柳兒繼續(xù)駕車。
柳兒依言行事, 一甩馬鞭, 調(diào)轉(zhuǎn)了車頭又往大街上去了。
元寧眼巴巴的望著陸行舟,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陸行舟的笑意有些無奈。
因為這故事本不是一個值得說道的傳奇。
“袈衣衛(wèi)守護龍脈, 只聽命于祖皇帝一人,并約定了一件信物,后世子孫中只有持有信物的人能夠指揮袈衣衛(wèi),控制龍脈。這信物當然是皇帝與皇帝之間代代相傳的信物。有如此強大的袈衣衛(wèi)和傳說中的龍脈, 也可保證皇位的正統(tǒng)不被中斷。本朝建立兩百年間, 皇位更迭并未出過什么岔子。”
陸行舟說到這里,便停頓了一下。
元寧愣了愣,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當今圣上并不是先帝指定的繼承人, 他兵起北境, 殺進京城, 屠盡皇族,他的手中不可能有指揮袈衣衛(wèi)的信物。
“袈衣衛(wèi)既有守護皇室正統(tǒng)的使命,為什么在那個時候按而不發(fā)呢?”元寧問, 但這個問題問出口之后她立即便想到了什么, “因為泓遠國師?”
陸行舟點了一下頭。
“泓遠國師是袈衣衛(wèi)的首領(lǐng)嗎?”
“他不是。有句話叫時也,命也。袈衣衛(wèi)自留守在皇覺寺在兩百多年間,一直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雖然他們的使命代代相承并未中斷,但侍衛(wèi)們平日里除了習(xí)武,亦是吃齋念經(jīng),跟真正的僧人并無什么分別。尤其到了這一代,閑云野鶴的泓濟做了袈衣衛(wèi)的首領(lǐng)?!?
“泓濟大師?”元寧有些吃驚。
“袈衣衛(wèi)選拔首領(lǐng)的原則非常簡單,由上一任首領(lǐng)指定。泓濟自幼苦讀佛經(jīng),與其說是一個皇族暗衛(wèi),他更像一個真正的僧人。只是泓濟在他們那一代中,無論武藝、學(xué)識都是出類拔萃。不過,有人對他是不服氣的?!?
“泓遠國師?”
“不錯。在上一任首領(lǐng)過世之后,泓遠便借口游歷,離開了皇覺寺。他是一個自視甚高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證明,他比泓濟更強。他的運氣不錯,在他下山后,就遇到了當今圣上,兩個野心勃勃的人湊到了一起,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元寧點頭,卻似懂非懂。
故事她都聽明白了,可這些事與陸行舟的身世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陸行舟,那你娘與他們做了什么樣的交易?”
“當年被誅殺的幼帝是肅宗皇帝親立的太子,原本應(yīng)當將信物傳給幼帝的,只是當時幼帝年幼,肅宗自知時日無多,便將信物交托給了身邊可信之人,以待幼帝親政之日。誰知變故來得這樣得快,幼帝還沒將龍椅坐熱,便已被亂臣賊子誅殺?!?
“這個可信之人,就是你娘?”
陸行舟重重點了一下頭。
“你娘用信物換了你的平安?”
元寧問出口之后,又覺得說不通。
以那些野心家的路數(shù),若得了信物,哪還有留著陸行舟的必要?
想通了這一點,元寧便追問道:“所以,徒弟是假,人質(zhì)是真?”
“我娘是親自把我送到皇覺寺的,但她并沒有將我交給泓遠,而是將我交給了泓濟,從此以后就失了蹤跡。當時幼帝已死,大勢已去,袈衣衛(wèi)也無力回天,何況區(qū)區(qū)袈衣衛(wèi),根本無力同一國對抗,泓遠是個識時務(wù)的人,他帶著我去見了皇帝,”見元寧露出了驚恐的神情,陸行舟心中忽然有了一些暖意,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他倒不是害我。那個時候我娘已經(jīng)失蹤,找到信物的唯一關(guān)鍵就在我的身上。正如泓遠所料,皇帝和泓濟都待我十分親切,泓濟還收了我為弟子,親自撫養(yǎng)我,想從我的身上找到信物的線索?!?
“這些是泓濟大師告訴你的嗎?”
陸行舟搖頭。
“那他們拿到信物了嗎?”
“當然沒有,因為我娘根本沒有將信物留給我。等到泓濟死了,時日久了,他們也就放棄了?!?
元寧萬萬沒想到,在陸行舟的身上竟然藏著這么大的秘密。
故事看起來像是說完了,但元寧知道,陸行舟定然還有隱瞞。
比如,他母親的身份。能讓肅宗皇帝臨終前將信物交托給她,又能令當今圣上沒有對陸行舟痛下殺手,陸行舟母親的身份絕不簡單。
元寧沒有打算刨根問底。
今日只是隨隨便便的一問,便已牽扯出這么驚天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陸行舟起先說的那句話,不告訴她,是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