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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她對鏡子里那張皎潔如月的小臉不滿意。只不過,在今日的壽宴上,娘親會結交她前世的婆婆,頗為投緣,兩家人由此開始走動。
雖然知道將來的事,可元寧該怎么樣才能阻止娘親與之結交呢?總不能在壽宴上大鬧一場吧。
不過說到底,婚事總是要經過她自己同意的,爹娘不會強迫自己。念藉此,倒也沒太在意了。
“姑娘,夫人和大姑娘二姑娘已經去府門口了。”絲絳從外邊急吼吼的跑進來。
“急什么,我這兒已經收拾好了,咱們現在就出門。”元寧站起身,搭著絲絳的手走出去。
穿過小花園的時候,看到盛元康一個人躺在亭子里,目不轉睛的望著天上。
元寧見他氣色比前幾日已經好了許多,便安靜從小路上過去,沒有打擾他的清凈。
盛府門前停著一輛青帷馬車,早有小廝擺好了腳凳,元寧緩步登車,母親和兩位姐姐已經坐在里面了,盛元惠不在。
元慈和元柔身上都穿了龍氏新制的衣裳,只是顏色不同,元慈著藍,元柔著黃,非常貼合各自的氣質。
元寧向母親和姐姐問了安,坐在了元慈的身邊。
盛府一向不事奢華,崇尚節儉,不過這輛夫人小姐們乘坐的馬車卻是例外,雖然外表跟府中別的馬車沒有兩樣,內里卻布置別有心思。窗簾上掛著五彩的繡帶,迎枕和坐墊都是用錦緞精心繡制而成,坐起來格外舒適。
馬車外的嬤嬤見夫人小姐們都坐穩當了,這才放下門簾,吩咐馬夫出發。
元慈今日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門,自上了馬車就一直繃著臉,龍氏該說的早在家里都說過了,也拿她無法,因此馬車上都沒人說話。
元寧倚在車窗前,聽著馬蹄在石板上踏出聲響,車轱轆也隨之有節奏的響起來。等到進了鬧市,便是各種夾雜著煙火味的鼎沸人聲。
上一次仔細聽著這樣的聲音,還是上輩子的事。
年輕的大理寺卿帶人抄查了她家,把她押上了囚車。她記得那人生的白凈斯文,偏生一雙冷眼凜冽如刀,只是跟他對上一眼,便不敢再看。她蹲在囚車里,任由他們帶著自己招搖過市,她埋著頭,不敢看周圍的眼光,只是各種各樣的聲音不停鉆進她的耳朵。
“小丫頭,發什么呆?”元寧的鼻子突然叫人刮了一下。
她兀地轉過頭,見母親和元柔都已經下了車,只有大姐跟自己還在車里。
居然這么快就到了。
元寧微微一笑,扶著姐姐的手一齊下了馬車。
衛國公謝氏一族是興盛了三百余年的鐘鳴鼎食之家,當初圣祖皇帝興起于草莽之間時,謝氏族長獨具慧眼,料定他不是池中之物,不僅傾盡家產助圣祖皇帝脫困,還將嫡女嫁給他為妻。待到圣祖皇帝平定四海,便授予了謝家世襲的國公爵位。
眼前這座氣派的國公府,比起皇宮的年頭還久呢。
今日因為國公夫人的壽宴,更是裝點得喜氣洋洋。
龍氏帶著三個女兒站定,很快便有管事的迎上來,一見她們的拜帖便熱情的將她們迎進府中。
國公夫人與龍氏是手帕交,因此這座國公府,對元寧來說并不陌生。
一行人跟著領路的丫鬟進了國公府,便直奔后花園去了。
此時的花園里,妝點著各色菊花。幾個寬敞的空地上搭著幾座竹制涼棚,外面籠著輕薄的紗帳,正好可以擋住里面飲茶說笑的人。
元寧跟著母親和姐姐,走到了院子里最大的一處涼棚。
“夫人,盛府的夫人和三位姑娘到了。”
丫鬟一聲通稟,正在聊天的幾位夫人這才回過頭了。
“阿茹,你來了!”正當中身著寶藍色衣裳的國公夫人驚喜的迎起身來,喚著龍氏的閨名。
龍氏的眉眼皆是笑意,快步走上前搭住國公夫人的手。
國公夫人身后有另一位夫人微笑著與龍氏打招呼,另外三位夫人卻站起身行了一禮,喚了一聲:“盛夫人。”
元寧的爹爹盛敏中當年編纂全書有功,官居一品,龍氏也被皇后冊封為一品誥命夫人,后來盛敏中辭官離京,龍氏的誥命卻依然在。
在場的夫人雖說都是官太太,卻唯有國公夫人袁氏和太師夫人秦氏的誥命與龍氏一樣是一品。
等夫人們寒暄過后,元慈這才領著兩個妹妹走上前,為國公夫人賀壽。
“恭賀國公夫人生辰大喜。”
“這是元慈吧,好久沒見,出落得越發好看了。”國公夫人慈愛的拉過元慈的手,夸贊不已。
待元慈回過禮,國公夫人又望向后頭的元柔和元寧。
元柔自幼跟在龍氏的身邊,與國公夫人也并不陌生,倒是元寧自幼身體就比較弱,一年總要病個兩三回,因此龍氏甚少帶她出門做客,都留在家里嬌養著。
國公夫人還是頭一次見到元寧。
“阿寧,來,給國公夫人問好。”
“元寧拜見國公夫人,恭祝夫人生辰安康。”
國公夫人拉過元寧,攬在懷里親熱的看著,越看越覺得喜歡,“來,好孩子,讓我好好瞧瞧。這孩子,也太漂亮了,跟當年的你一模一樣。”
龍氏生育兩女一子,長子盛元楨和長女盛元慈的模樣都更像父親,眉眼間頗具英氣,唯有小女元寧生的嬌俏可愛,更是與她一般有一個微微上翹的鼻尖。
“去年帶她回娘家的時候,兄長也說這丫頭與我從前相像。”
“阿寧今年十歲了吧?”
龍氏笑著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