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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冴月冷輝

字數：9293

2021年3月19日

你可曾去往過地獄？

你并不知道那里是番怎樣的景象，但從記載J國傳說的書籍里，你卻能多少

臆想一二。

「在看什么呢，提督大人？」

「唔，是白雪嗎？沒什么，這是吹雪之前推薦給我用來打發時間的書籍，我

也就隨便翻翻。」

那是風平浪靜的港灣之夜，海風吹拂下這偌大的港區顯得靜謐又和諧。你記

得很清楚，當時的你正處理完了一日的要務，坐在辦公椅上開始讀起書來。

港區的艦娘們來自五湖四海，身為她們總領者兼粘合劑的你有義務了解她們

的背景過往，比如你手里正捧著的這本記載東瀛傳說的書。

不過了解歸了解，要是讓你做到全港區不同國家艦娘們的文化背景全部通曉，

你還是自以為做不到的。統領港區與深海對抗的任務實在繁重，能讀些偏門雜書

打發時間已屬忙里偷閑。

「打發時間的書？唔，沒想到提督大人竟然會對我和吹雪出身的故鄉感興趣。

地獄傳說……對此我倒是了解不少，提督愿意聽我給您介紹一下嗎？」

「當然愿意，就麻煩白雪你了。」

端莊如大和撫子般的少女撩了撩她那頭青藍色的長發，最終在你的應允下乖

巧地坐在了你的身邊。她將視線落到辦公桌上那本攤開的書籍上，在看見那幅刻

畫著一名名渾身赤裸的男女被貼壓在冰山之上受刺骨之寒苦痛掙扎的繪圖后，微

微一笑道：「比如提督正看的這些繪圖，正是東瀛十八層地獄繪圖中的一幅，

其名為冰山地獄。在我們東瀛傳說里，若是親朋好友或是戀人愛侶之間一方

背叛了另一方，做出不忠不貞之事就會被投入其中受此刑罰。」

「不忠不貞之事……？」

「唔，該怎么解釋呢……我舉個例子好了。比如我身為提督大人最親密的誓

約艦之一，若是此生此世未經提督您應允的情況下與其他男人發生關系，這算是

我對您的不忠不貞。」

白雪抬手抿唇，在思索半晌后笑道。隔著如此近的距離，你甚至能嗅到你身

邊少女發絲間傳出的洗發液芬芳味，在那如瀑的青絲之下。

「不過當然，那樣的事是不會發生的。畢竟在我心里，沒有比提督更重要的

人了啊。」

名作白雪的少女微笑著，吻了吻你的臉頰。她是如此地愛著你，以致于即使

是在港區淪陷的那一刻你也聽見她在呼喚你的名字。

是啊……

【提督……提督！嗚，提督，你在哪里……】呼喚你的名字……

【提督大人……嗚嗚……】而你，卻即便是聽見了一切，也為了保全自己的

性命而拋下了她————「！」

嘶聲裂肺的哭喊聲與烈火焚毀港區的噼啪聲傳入耳中，你猛然睜開雙眼。

你仍記得前一晚的事，那是滿臉鮮血的螢火蟲在睡夢里扯出你的腸子。她憎

恨你，憎恨作為懦夫逃跑，讓她們身陷絕望的你。

而現在，眼前這一幕，也正如那一晚的恐怖一樣。

「這是……啊……！」

這并不是新港區那美人陪眠的床榻，更不是舊港區那血與火交織的廢墟。這

是地獄，寒冰高懸，惡鬼遍地的地獄。

【提督……救我……嗚嗚……救救我……】「白雪？不……不會的……不會

的！！」

你看見了赤紅如血的天幕，烈焰如漿的地面。你看見了崢嶸的冰山，高懸在

火與血的煉獄里，其上緊鎖著一名你并不陌生的赤裸少女。

她叫白雪，你熟悉這個名字，你曾經最愛的誓約艦之一。也是在今日，你所

收到的第二盤錄像帶里，那流離失所最終被街邊流浪漢玷污奸殺的角色。

她的眼角是如此空洞，可其中卻會不斷滴出殷紅的血淚。這些淚花滴落在沸

騰的烈焰海洋里，不值一提地蒸發，而她那原本嬌柔的軀體，也在冰山與火海雙

重的折磨下慘不忍睹。

她沒有像前日夢里的螢火蟲那般折磨你，但目睹這一幕所帶來的痛苦卻不亞

于從前。

【提督……】「白雪……！」

煉獄的光景漸漸模糊，任憑你如何去伸手抓住。你看著那曾作為自己誓約艦

的少女離自己越來越遠，但你不想醒來，哪怕這只是一個痛苦的夢。

「白雪……不要……白雪！」

朝日的晨光灑入窗內，這令陰暗的房間多了幾分熾熱。從棉被裹挾下的床榻

上蘇醒，汗水已將衣衫打濕得不成樣。

這里是何處？當然不可能再是那烈火與寒冰交織的煉獄。這里是溫柔鄉，是

作為港區提督的你，逃避過去的溫柔之鄉。

「提督？…

…怎么了，是又做那些噩夢了么？」

熟睡在你身邊的維內托緩緩睜開了眼，她是從過去陪你到現在最后剩下的人，

同樣也是你的唯一。

你看著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瞼，隨即緩緩從床榻支撐起那僅有一件單薄睡衣遮

掩春光明媚的嬌柔身軀。她看向你的眼神中有一些疑惑，也有些關切。

「維內托……唔，沒事，只是覺得被子鋪得太厚，有些熱罷了。」

你側過目光，看了看維內托關切的眼神，這令你的心中五味雜陳。

你是個懦夫，毋庸置疑的懦夫。明明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卻怎么都無法從

陰影里走出。

「熱？唔，這樣么。也是，已經快到夏天了，以后夜晚就開空調入睡好了。」

聽見你的話語，維內托眨了眨眼。不過隨即，你感受到她從后方摟住了你的

腰部，用她那柔嫩光潔的嬌軀鐵住了你的后背：「有什么不愉快的事都可以說，

就像現在這樣，事情只要說出來總會有辦法解決的……我不希望看見提督不開心

的一面，好么？」

她就這樣從后面輕輕環繞著你，相比于人類，艦娘的體溫要低很多，這給你

混沌灼熱的大腦帶來了一絲冷靜。你看著這名內心要比外表成熟得多的I國艦娘

的嬌顏，她是你的秘書艦，也是你第一名誓約艦，只要還有她的身邊，再大的困

難你也感覺自己尚能克服。

「嗯，我會的，維內托……」

「提督，你能想明白就好……啾……」

你回過身，借著維內托軀體的冰涼，與她如此相擁在了一起。作為你誓約與

秘書艦，你們之間并未有什么拘束，她順從著你的意愿，開始將身上那層單薄的

睡衣褪去從而毫無阻礙地與你擁吻。直到平躺在床榻上，用雙臂環著你的脖頸，

開始用那濕潤的最深處迎接你對身體內那煩躁灼熱粗暴的發泄。

是啊，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那兩盤錄像帶利的一切再怎么殘酷，它也是該

過去的事了。

你肆意享受著與愛人的歡好，用欲望將你腦海中的痛苦與悲傷驅逐。你這樣

安慰著自己，企圖給自己一絲縹緲的慰藉。

既如此，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最近的天氣一直很不錯。

與其說不錯，不如說比你搬遷到新港區后的時光都要好上不少。自從你搬來

這重新建設的新港區，你已經很久沒有擁有過如此心情了。

「提督，這是今日的報告事務，請記得處理。」

「沒問題，艾拉你就放心去做其他事吧。」

「嗯，祝您擁有美好的一日。」

作為港區助理的艾拉將一沓文件放在你的辦公桌上，對你行了一禮后踱步出

了房間。這一切與以往并沒有任何不同，在你眼里，這都本該是這樣才對。

「呼，稍微歇息下吧，都忙活一上午了。」

你放下手中已經第三次填充墨水的筆，隨即緩緩靠倒在了辦公室的躺椅上。

怎么說呢，興許是維內托一日復一日的開導起了作用吧，你感覺原本焦躁不安的

心態正在漸漸放平。

就比如現在，你抽出抽屜，看了一眼那兩盒被你藏在諸多雜物下的錄像帶，

內心的不安比之以往都平復了不少————畢竟近些日子里你終于沒有再在港區

的信件箱里收到第三盒這樣的錄像帶，這令你產生一種終于將這一切扛過去的感

覺。

所謂拔得云開見月明，大概說的就是這種感受吧。

「呼呼，再過幾天就是我和維內托的一周年誓約紀念日了，得想想送她點什

么做禮物才行。」

你躺在辦公室的躺椅上，雙眼注視天花板不知何所想。直到你瞧了瞧墻邊掛

著的日歷，確定今日的時日后若有所思。

這是一個重要的日子，一個對你而言意義非凡的日子。在舊港區遭遇大變后，

你將你所有的感情全部寄托在了這名I國的戰列艦少女身上，以至于關于她的每

一件事你都想做得盡心盡力。

「維內托會喜歡什么呢……一盒I國原裝托爾摩卡咖啡？不行，雖然價格不

便宜，但誓約紀念日送東西怎么說也得送象征意義濃厚一點的……要不送首飾好

了？也不太行，感覺有些庸俗……」

你低頭沉思著，腦內將一幕又一幕維內托接到相應禮物時可能的反應給模擬

了一遍。直到你靈光一動，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樣一個想法。

「誓約紀念日，誓約紀念日……既然是紀念的誓約之日，那就一定得有一年

前誓約的東西才行啊！」

你從辦公桌前起身，手腳麻利地開始在墻角的儲物柜里翻找起你從舊港區帶

來的物品。半晌之后，一盒被你用符號筆做了記號，象征著你與維內托誓約之日

留影的錄像帶出現在了你的手

里。

當時的場面之宏大，即使是到了現在你也記得清。你請了專業的攝影師來到

誓約現場，在所有來賓的祝福里，與一身潔白婚紗的維內托留下了這樣的合影。

如今一年過去，雖然在歲月的磕磕碰碰中錄像帶顯得有些瑕疵，但總而言之

殘損得還不算太過嚴重。你將錄像帶取出，放在桌前的投影儀里投影，在看見那

記錄下的溫馨美好一幕后便放寬了心。

「雖然畫質有些殘缺，不過寄給專門的音像店修復一下估計也沒問題。就這

樣決定把，到時候一定要給維內托一個驚喜……」

在確定這一切無誤后，你將有些老舊的錄像帶取出裝入信封中。最終寫上音

像店的地址，讓人帶出辦公室郵遞而去。

誓約紀念日的喜氣，漸漸平靜的日常，這一切令你將往日的痛苦悲傷徹底拋

置于腦后。

如果那兩盒錄像帶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今后的日子都會像這般平靜，這于

你而言倒也不壞。

不是么。

當你收寄到從音像店寄回的修復版錄像帶后，已經是誓約紀念日的當天下午

了。

時間已容不得你細細檢查，你只是將其放在投影機里看了看開頭，在確定畫

質與幀數的確修復得如你所愿后便不再注意。你今日要處理的事還有很多很多，

從你們臥室的布置，到禮品與最豐盛意式晚餐的準備，你打算給維內托留下印象

深刻的一天，這將成為你們最寶貴的記憶。

「提督？唔，是有什么要緊事么，這么急迫……」

「哈哈，也算不上要緊事吧，不過也很重要就對了。總之維內托你趕緊跟我

來，我有驚喜準備給你！」

今日，你早早地完成了身為提督處理的公務，便在遠征隊伍里找到了剛剛回

到港區還沒來得及歇息上幾口氣的維內托。你迫不及待地拉著她，走過港區建筑

一條條彎繞的廊道，來到你與她所居住的住宅前。

「驚喜？唔，提督你都這樣提前告訴我了，真的還能讓我驚喜么……」

被你急不可耐地拉著手臂，維內托的表情中露出狐疑。她覺得你應該很了解

她，像她這樣自信而高傲的女孩，應該很少有以金錢衡量的物品可以打動她。

你是準備了什么高檔的咖啡？或是昂貴的首飾？抑或干脆點，最先進的406mm

三聯戰列主炮？她思考了你會送給她東西的所有可能，并做好了相當心理準備。

「呵呵，來看你就知道了。維內托你忘了么，今天是咱們的什么日子？」

「咱們的什么日子？唔，讓我想想……難道提督你是指……？」

單手托腮，白發的戰列艦少女略作思索。可就當她若有所悟，并將視線再度

投向你時，你已將她帶到你精心布置的房間前并推開了關閉著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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ｂ２０２１．ㄈòМ

「祝我們誓約一周年紀念日幸福，親愛的！」

捧捧你精心挑選的玫瑰，束束經由你剪裁的花環。中間那張大理石鑄的小方

桌擺滿意式盛宴的佳肴，當那亮白色的燈光灑下之時，整座房間都籠罩在一股別

樣的浪漫之中。

你將這經由你精心布置的一幕展示給了維內托，如你所愿，這名你最愛著的

少女表情先是驚訝，隨即逐漸轉變為欣慰，直到嘴角所帶的那絲莫名笑容。她側

過目光，望向神容間陰霾不再的你，無奈道：「好吧，我承認，這的確是一個連

我也足以打動的驚喜……親愛的？興許我也該這么稱呼提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