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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芬做的肉醬餅被加熱了叁次,餅皮已經烤得有些干癟了,湯昭在上面重新添了肉醬和番茄泥。烤盤被他隔著烘焙手套拿出來時還冒著熱氣,他看了韶芍一眼,無視掉女人表現得不開心的一面,自顧自地把晚飯端上餐桌。
餐布被扯得一團亂,韶芍把它抽走扔在地上。絳紅色的布面上印著一團團水跡,她瞥見了,心里更加悶火,踩了兩腳后才坐到餐桌前。
湯昭瞥見她的動作,默然勾唇笑笑,把量多的那份擺到女人面前,道:“吃吧。”
她狠狠地把叉子戳進醬餅里,就像要半個小時前把她按在餐桌上操的男人一刀戳穿一樣。男人緊致的小腹被繃帶隨意包扎了,她瞥了一眼,心想那一刀怎么就沒命中要害?
“明天早上六點我們去機場。”湯昭叉起來一片餅皮放進嘴里,暗紅的肉醬在他嘴角粘了一點,他拿手指抹掉后又隨意扯了張紙巾:“今晚早點睡。”
語氣稀松平常地如同久熟的伴侶在討論家庭旅游一樣。
韶芍嘴里塞著飯,那句“能不能早睡還不是看你”被憋在了喉嚨里。
右手上的銀戒指在燈下閃著光,男人吃完飯收拾盤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它。韶芍如同觸電,“啊“一聲尖叫從椅子上彈起來雙腿,看準了他的膝窩踹了過去:“說好了不再碰我!反悔!反悔反悔反悔!”
一個詞帶著一個拍打。
男人只是被踢得彎了一下膝蓋,上半身仍舊穩如泰山。女人把他推得遠遠的,或者說是把自己推得離他遠遠的。反正,就是還在生氣。
湯昭摸透了韶芍的性子,懶得和她廢話,轉身把餐盤放進水池。
她若是不說他也忘記了,打了結的避孕套還在垃圾桶里,他從柔軟濕滑的小穴里抽身時按著女人的頭勉強答應了那個要求。
她當時叫得實在是太厲害。
屋子隔音不好。餐桌被撞得偏移,女人的浪叫和哭噎伴著抽插的水聲把鄰居吵來了,門板砸響,帶著南方口音的謾罵隔著墻面響起,他把手指放進女人嘴里說:“噓。”
還被咬了一口。
傷口里流出來的血滴落在她的臀上,雪肌在摩擦間弄得猩紅一片,空氣里分不清是精液的麝香還是血的銹甜。總之,最后一挺后他趴在她背上喘息,耐不住聒耳的哭噎就答應了那個要求。
“好,在去意大利之前都不碰你。”
到了意大利也不行!
他低頭看過去的時候女人正在拿著他定制的西褲擤鼻涕,那是他明天要穿的衣服。但雪白的后脊上已經遍布青紅的吻痕和抓撓了,湯昭想了想后,還是點頭道:“好。”
咬著肉根的穴口軟膩濕滑,已經被開拓的足夠寬松了,貼合著他的尺寸抽搐。那是被過度操弄后的反應,盡管身體已經逐漸從高潮中抽離,可肌肉仍舊停在興奮狀態。
他撤身,意猶未盡地想再進出幾次,可陰莖已經開始疲軟了。
連續射精了加重了這些天的疲憊,湯昭貼合著女人的后背又在里面呆了一會兒,這才戀戀不舍地將性器拿了出來。
手還握在她腰上,他在等那一聲難舍難分的啵響。
如約而至。
男人的眉眼舒展開來,扯來餐布隨意在身下擦了幾把——就是那張被丟在地上的餐布。
他不縱欲,身份不允許,但趴在桌子上抹鼻涕的那個人總能讓他惦記得壓根發酸。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第一次劫持她之后吧,再往前的印象已經很稀薄了。
那個出租屋里光從狹小的方窗灑進來,余暉落在被勒在臂彎里的臉上,她說我下次一定能跑出去,他當然要說,好。
之后性愛,頂撞的淋漓和歡愉以及,夜晚里熟悉的呼吸聲。他半夜里探頭朝床下看一眼,空蕩蕩的地毯,本該在上面的人正縮在床尾安然入睡。
月光突然落在身上,他從西西婭離開后就沒再從感官意義之外“見”過月光了。他知道,那是倚在身邊的呼吸和體溫消失后帶來的消極反應。
湯昭在刷盤子,想起來剛剛的、甚至是更久遠的事情,后脊骨還是會像被鐵錘一節節敲打一樣酸麻舒服。身后傳來開門聲,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裹著自己寬大的浴巾出來了。
怎樣的臭臉,怎樣的瞋目,都一清二楚。
韶芍裹著浴巾剛清洗完下體,出門就看見男人高大的背影。她白了一眼,轉身坐進沙發里。
湯昭喜歡柔軟的家具,她發現無論是床還是沙發,都松軟得能把人一下子陷進去,仿佛跌進棉花堆里。
頭發吹干,韶芍一低頭又看見了那個戒指,鼓著腮幫又試圖把它摘下來。
不出所料的刺痛,一圈細針扎進了肉里。
“嘶——”
“別總想著把它摘下來。”湯昭把餐盤擺好時轉身又看見這一幕,閑庭信步走過去時恰好門被敲響了。腳步一停,他邊走邊說:“摘了就沒有第二次帶上的機會了。”
韶芍停了手上的動作,倒不是因為男人說的話。她看見湯昭走向門口的時候在背后把一把槍上了膛,渾身的血液都在他開門的一瞬間凝固了。
“阿克琉斯。”
湯昭說出來一個簡短的詞匯,對面接了句她聽不懂的意大利語,過了一會兒安靜了,男人才開門拎了一個手提包回來。
“那里面有什么?”韶芍從沙發里探探頭,目光隨著他的腳步移動。
“你的新護照,還有一些醫療用品。”湯昭坐在床前翻了翻,卻從里面拿出來了一把手槍。他完全不意外,伸手就放在了床邊。
韶芍默默地盯著他又拿出來其他的東西,撇了撇嘴把自己重新陷入沙發中。這是離開海市的第四天,但好像所有的回憶都變得遙不可及了。
她手指不自覺地又摸上了那個戒環,沒有再試圖拔下它。戒面上有一處凸起,韶芍皺了皺眉,低頭仔細地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它是個對戒。
戒指上的圖案不完整,它還有另一半。她心里咯噔一下,默不作聲地把手指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