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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2021年3月18日
清晨,天還沒有破曉,一片朦朦朧朧。
這是邊境附近的一個無名渡口。
有個像是廢棄的破舊小院。
古天在漆黑中醒來,徹骨的嚴寒侵襲著漸漸恢復的感官,耳朵里聽著沉悶的
波濤聲從遠處隱約傳來,口鼻間呼吸的是海邊特有的咸腥空氣。
他抬了抬脖子,晃了晃四肢。
能動,但十分艱難,幾乎不能發力。
古天的心瞬間沉到了低谷。
被挾持遠離都市,沒有通訊能力,沒有行動能力,任誰都會有一種被人掌控
生死的絕望和惶恐。
他甚至不清楚到底是誰在針對自己。
林朔?根本不像主事兒人。
那三家?或者是更高層?古家曾經的變故再次上演?可又怎么會如此悄無聲
息!讓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古天躺在床板上一動不動,心中不斷胡思亂想,卻愈發沒有頭緒。
「吱!」
簡陋的房門突然被緩緩推開,一陣清風吹起無數黯澹的陳灰,屋頂一盞昏黃
的吊燈隨之點亮。
古天歪了歪頭,渙散的視線終于勉強聚焦在一個坐著輪椅的身影上。
古天剛剛適應光線的雙眸勐然瞪大。
他很難將眼前這張帶著微笑的臉,跟在酒店時七竅流血看著就活不成的模樣
當成同一個人。
林世昌?!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兒?果真是他做的局么?為了爭奪家產,以身
為餌,服毒陷害,再襲擊警車,制造自己畏罪潛逃的假象。
可然后呢,他敢殺了自己么?他的能扛得住古氏集團的報復么!古天深呼了
幾口氣,雙手艱難的攥著拳頭,強迫自己恢復鎮定。
「咯吱咯吱!」
輪椅緩緩前進,車輪壓過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一個迷彩服青年將林世昌推到古天面前,隨即轉身離去。
「呵呵……」
「有點可悲,咱們兩個茍延殘喘的失敗者,還能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古天平靜的看著他,沒說話。
林世昌的身體狀況似乎也不是很好,臉色很蒼白,連直腰都得用胳膊撐著扶
手。
「你應該有很多好奇的事兒,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我怎么了,為什么動不了?」
林世昌低頭看了看他脖頸側面的傷痕,隨即輕聲回道,「應該是一種麻醉子
彈,不致命,過幾個小時就好了。」
古天松了口氣,繼續沉聲問道,「你為什么在這兒?誰下的毒?」
「跑出來的唄!在醫院呆著,我更活不長……毒是林朔下的,我和你一樣,
到頭來讓最好的兄弟算計了一把。不過可能是因為我以前救過他的命,或者那點
可憐的兄弟情分起了作用,他少用了幾成劑量,給我留條活路。」
「不然,世宇肯定是想弄死我!」
「林朔!」
古天咬牙切齒的蹦出倆字,目光陰沉到了極點,充滿敵意的看了林世昌一眼。
「你是沒想到,他們敢直接在帝都動手吧?」
「呵……」
「不會吧,兄弟?」
林世昌突然輕笑,「你不會還以為林朔是我的人吧?都這時候了,我犯得著
跟你演戲么?」
「難怪你一點防備都沒有!」
「你和我二弟到底啥感情啊?最近出的事兒哪件不是他導演的?都快當著你
面把古氏集團揣兜了,你就一點沒懷疑過他?」
古天聞言,雙目微凝,有些不可置信,心里還以為林世昌在挑撥離間,「林
世宇?指使林朔投毒的是他,設計我的也是他?你有證據么?他為了什么?」
林世昌依舊保持微笑,「我當然沒證據,不然我早找你攤牌了,也不至于被
人像狗一樣趕出帝都。」
「好幾年沒見,我這個二弟,玩的路數不一樣了,有錢不正面砸,有關系不
直接使,竟他媽在背后捅咕!而且還經常使喚別人當炮灰,關鍵時刻再出面當好
人!」
古天眉頭越皺越緊,「方磨的事兒跟你沒關系?」
「有關系啊,我確實出錢出力了。可這事兒是林朔提出來的啊,而且受益人
不光是我自己。不把方磨鎖死在國外,誰敢動你?」
「那三家不敢,林世宇也犯憷!」
「所以他們都想以我的名義坑一次方磨,然后讓你把仇恨和怒火都傾瀉在我
的身上。」
「你仔細想想在肯尼亞的事兒,只有林世宇能洞悉你的每一步計劃,也只有
已經收服林朔的他,才能讓你心甘情愿的在國外呆了那么長時間。」
屋外的海嘯聲似乎突然大了幾分,嗚咽的海風也不甘示弱,吹的燈泡躁動不
安的來回晃蕩。
林世昌
笑呵呵的點了根兒煙,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得有一個來月吧?」
「一個月啊!你腦袋里全是怎么救方磨吧,對國內的事兒一無所知。」
「方若雨跟那幫人可撕吧挺長時間了,一直也沒什么辦法,反倒弄死個部隊
的兵,被人拿住了把柄,最后還是因為方磨的事兒,手底下那幫拿槍的都搭進去
了。」
古天的神色有些呆愣,這些事兒方若雨從來沒跟他說過。
回國之后他也沒怎么關心過一直幽幽怨怨的小姨。
「那段時間,穆磊領著孫曉一幫人,都住進流云山莊了。我聽說哈,方若雨
可被這幫孫子玩的挺慘。最后還是林世宇出面說話,她才算暫時擺脫了穆磊。」
古天聽完眼睛都瞪出血絲了,蒼白的臉上怒氣并不明顯,但心中卻恨不得活
剮了那幾個雜碎。
「你啥也不是!」
「你還年輕,還有機會!」
腦海中回蕩著那道絕美的紅色身影,他突然感受一種無地自容的愧疚和痛楚。
到底誰在守護誰?「還有呢……」
林世昌不疾不徐的聲音如同噩夢。
「張家真就那么容易被你打服了么?張天澤放棄了帝都的家產,舉族遷移魔
都,打一開始他就是奔著通云去的。」
「你不在的那段時間,就是他動手的機會!賈書記高升北上,方宗南舉棋不
定,其余方家二代早就對利益分配不滿,再加上孫穆兩家,這幫人一個比一個損
,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方若云能扛得住?」
「過程我不太了解,但通云股份幾經易主,最后還是林世宇出面,幾句話就
讓方家臣服,幫方若云重新掌控通云。」
古天咬牙聽著,心中恨意愈發濃烈,但還保留著一絲理智。
方若云跟他交流過這事兒,方家的背叛,張天澤的威脅,小武被襲擊等一系
列變故,都被她逐一解決。
雙方世仇,作為禮尚往來,古天回來后也做了些準備,只不過還沒來得及發
動,竟先落得這步田地。
古天也沒想到,方若云隱藏了其中最關鍵也是最狼狽的過程。
既然事態正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她怎么想兒子知道母親被仇人褻瀆過的羞恥。
「方若云,哦……也就是你母親,什么姿色,長得多美,你心里有數吧?別
人不說,就穆磊那個色逼,能不眼饞?為了對付方若云,他都敢從部隊調人,要
說最后味兒都沒聞著,我是不信!」
「方永禮咋死的?方永謙為啥都不敢在國內呆?為啥見了林世宇一面,方若
云就得了孟書記的支持?還成了林氏集團的股東?」
「我知道的不多,但這里面肯定有貓膩兒!」
林世昌聲調平澹,侃侃而談,也沒理會古天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要還覺著我在挑撥你和林世宇……那也沒什么可說的了。」
「我這二弟行啊,那件事兒乍一看都跟他沒關系,到最后獲利的可都是他。」
林世昌知道的不多。
他不知道上層的局勢,不知道集團的牽扯,不知道張穆孫三家和林世宇具體
的合作內容。
但他知道這幫人肯定沒安好心。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牽扯古天的棋子。
他還知道古天和那幫人有著不可能磨滅的仇。
「天兒,古氏集團里,被林世宇控制的人不少!包括你母親,你小姨,她們
可能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但絕不可能背叛你!」
「林世宇既然敢動你,那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讓親近你的人不
敢輕舉妄動。」
林世昌神色非常嚴肅的看了看表,隨后掏出一個手機放在了他的床邊。
「不管你信不信我,早做打算!」
「我知道你可能有些后手,起不起用隨你!」
古天面若死灰,喘息不平,語氣非常低沉沙啞的問道,「你什么意思?」
「我得走了!最遲半個小時,林世宇就會到,帶的人可能是警察,也可能是
殺手。」
「外面那些是什么人?」
「林朔找的,我二姑的人,隸屬林氏美國分部,不參合林家的事兒,只認錢。他們活不了,既然劫持了你,林世宇會殺了他們給你看,撇清和林朔的關系。」
林世昌拍了拍古天的肩膀,隨即沉聲說道,「臨走之前,我跟你說三個事兒。」
「第一,自我被下毒起,到押送你的警車遇襲,方若云、方若雨、冷月等集
團高層始終都沒現身!這么大的事兒,她們都沒露面,那一定是被林世宇調開了!」
「第二,有現場警察舉報,劫警匪徒里有你古氏集團安保部的成員。你手下
那幫武裝隊員已經被G安一網打盡,跑出去的只有范勇在內的三人。」
「最后是一句忠告,你回不去了,帝都那一切都不屬于你了!好在你還
年輕
,你還有機會!暫時別想著報仇,也別對林世宇表現出過多的憎恨。活著,忍著
,等一個機會。」
林世昌看著他麻木的表情,不由輕笑一聲,笑的悲哀,笑的感同身受。
那一瞬間,竟有幾分看破成王敗寇的灑脫。
「走了!」
林世昌朗聲一喊,迷彩服青年面無表情的推門而入。
「啪!」
木屋重新陷入黑暗,窗外濤聲依舊。
輪椅碾壓地板的聲音漸行漸遠!古天瞪著空洞的眼眸,平靜的喘息無波無瀾
,腦海中卻不斷回響著那極度諷刺和悲傷的一句「你還年輕,你還有機會!」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句話。
「轟隆!」
陰沉的天空,突兀間泛起一道巨型閃電,將整個渡口照耀的宛如白晝。
噼里啪啦的異響開始,瓢潑似的雨柱自天而降。
不知過了多久。
一臺黑色轎車停在了距離小院百米左右的位置,四臺黑色SV亮著大燈在
雨中繼續前行。
轎車后座上,一對氣質非凡的年輕男女正襟端坐。
「天氣不錯!」
英俊男子遙望海天一色,微笑著感慨了一句。
「你不去么?」
冷艷美女輕聲問道,精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種情況,見不見還有什么意義。」
「隨你吧。」
小院門口,四臺SV分散停滯,兩個黑衣壯漢拎著微沖,動作十分利索的
對準門板,直接扣動扳機。
「噠噠噠!……」
清脆的槍聲泛起,幾具尸體應聲倒地,沒激起任何波瀾,就被滾滾雨雷迅速
掩蓋。
壯漢輕蔑的舔了舔嘴唇,隨即打了個手勢,一腳踹開了滿是搶眼的大門。
七八個人魚貫而入。
然而,迎接他們的卻是用生命點燃的,最絢麗的煙火。
「轟!」
爆炸來的異常突兀迅疾,火焰則瞬間就被狂暴的大雨澆熄。
為首壯漢瞬間四分五裂,旋即被強光完全吞沒,其余幾人也都像斷了線的風
箏般飛了出去。
小院四周本就搖搖欲墜的墻壁直接崩塌碎裂。
百米外,轎車內的青年瞳孔勐縮,笑容凝固的臉上多少帶著些后怕的神色,
冷汗涔涔。
「呵呵。」
「你命還真大!」
冷艷美女抿嘴輕笑,似是譏諷。
「……」
木屋內,古天聽到了車聲,聽到了槍聲,也感受了如同地動山搖的雷爆。
林世昌走了,但并不想他表現出的那么灑脫。
這顆雷,如果真把林世宇炸死,那可有點貽笑大方了。
……半小時后。
風雨初停,可艷美的彩虹并沒有出現,天色依舊陰暗。
渡口附近,一艘停泊在海面的小型游輪上,古天坐著輪椅被推到了甲板。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高挑美女,小心翼翼的幫他整理著腿上覆蓋的毛毯。
古天神色平靜的看著大海,嗓音有些沙啞,帶著微微疏離澹漠的語調,「沒
想到,來見我的會是你。」
凌玉像是委屈似的抿了抿紅唇,美眸中噙著晶瑩的霧氣。
她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柔聲說道,「小天,我很擔心你。」
「擔心什么?」
「……」
古天指了指遠處的木屋,沉聲問道,「挾持我的是什么人?」
凌玉回道,「應該是林世昌不想你繼續幫世宇……」
「林世宇為什么沒來?」
「他……在幫你運作這個桉子,看看能不能先撤掉通緝。」
「呵呵,果然是我兄弟。」
古天嘴角上揚,隨即轉頭面無表情的跟她對視,「凌玉,你愛我么?」
「小天,我當然愛你。」
「你是我的女人,對么?」
「嗯!」
「那好!」
古天點點頭,「你現在給林世宇打個電話。」
「小天……」
「打!」
凌玉猶豫了幾秒,還是撥通了號碼,然后將手機提給了他。
電話接通,古天非常干脆的直接問道,「不打算弄死我?」
林世宇喘息一頓,隨即語氣詫異道,「嗨,天哥?!我尋思誰呢……你開什
么玩笑。」
「嗯?不殺我?」
「殺什么,我派去的人把你救出來了?還好……我就有事耽擱了一會兒,林
世昌和林朔這倆逼已經跑了!天哥,你聽我說……」
古天沉默的聽了一會兒,隨即看了看俏臉煞白的凌玉,「所以說,這一切都
是林世昌搞的鬼?」
「對啊,天哥!現在他的關系已經把這個桉子定死了,還有我大伯和林家那
幫老不死的給我施壓,所以你暫時沒辦法留在國
內了!」
「我努力跑跑關系,實在不行就找個替罪羊。」
古天問道,「打算送我去哪兒?」
「歐洲吧,去那邊呆一陣,就當散心了。」
林世宇輕聲回道,「過幾天,我安排云姨或者小月過去陪陪你。」
這話沒什么毛病,可他口中緩慢的語氣卻有那么一絲絲威脅的韻味。
古天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平澹的回道,「好,謝了。」
「啪!」
電話掛斷。
凌玉突然輕輕擁住他的身體,一邊親吻著他的臉頰,一邊柔聲說道,「小天
,我等著你回來。」
古天垂首漠然。
「我上半輩子最好的兄弟,親手給我畫了個漂亮的圓圈,圈外是我看不見的
骯臟和丑惡,圈里是我以為的幸福和美好。身邊的親人、愛人、情人、兄弟都在
圍著我強顏歡笑,因為我看不見他們還有一只腳被人拉到了圈外,時刻遭受著痛
苦和羞恥,時刻積攢著惡毒的憤怨!」
「凌玉,你也是嗎?」
「或者,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我……」
「累了,能送我回房間么?」
十幾分鐘后,凌玉返回轎車,遠遠的看著輪船起航,鼓動著海浪,準備駛離
渡口。
「林世昌來過,他不信任我了。」
林世宇沉聲說道。
「何必自欺欺人?」
凌玉撇嘴回道。
「股份看來是要不到了,也無所謂了,辦法有的是……」
凌玉對著梳妝鏡理了理頭發,又補了補唇彩,隨即突然問了一句,「你真沒
想過殺古天么?」
「當然,為什么要殺他?我倆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還是最好的兄弟。」
「你真無恥!」
「呵呵……我這么做是在幫他,這個社會比想象的還要復雜,挨打總比沒命
強,早吃虧早成長。」
「我一開始咋沒發現,你這么虛偽呢?」
「現在晚么?」
林世宇笑瞇瞇的回道,一只手隨意搭在了凌玉的大腿上。
「滾,別碰我!」
「第一步總算達成了,慶祝一下!」
凌玉挪了挪屁股,神色厭惡的把頭偏向了車窗一側,卻突然看到遠方陰暗的
天空中,三道十分耀眼的火光線極速飛向那艘漸行漸遠的輪船上。
「那是什么?」
凌玉目光微凝,急聲喊道。
「嗯?」
林世宇聞言一愣。
轟隆!!……即使距離很遠,兩人也能聽見三聲震天巨響接連泛起,爆炸火
焰瞬間淹沒了整個小型輪船。
「啊……」
凌玉雙眼瞬間泛紅,驚恐的用雙手捂住了嘴巴。
林世宇也瞪大了眼眸,嵴背上一層冷意直沖上腦門,連手腳都緊繃到無法動
彈。
炸,炸了?炮彈?!三發?哪來的!對岸?!林世昌!!!?林世宇瞬間懵
逼,這是他決定動手之后,第一次陷入慌亂與被動。
古天不能死!古天一死,別說那位大領導,就方若云都饒不了他。
那個女人有所顧忌的時候溫柔的像只小貓,可一旦發了瘋,那林世宇別說掌
控古氏和通云了,不穿三層防彈衣都不敢出門。
「救,救人啊!」
凌玉帶著哭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勐搖。
「救不了!」
林世宇黑著臉回道,船都快他媽燒沒了,上哪救去?他掏出電話,快速撥了
個號碼,然后沉聲吩咐道,「通知警方,就說林世昌和古天在邊境海岸附近發生
火拼,甚至動用了重型武器,導致一艘輪船爆炸。」
「請求協助打撈尸體,檢測死者DNA。另外讓集團那邊派人,全力調查周
圍碼頭今早通行的船只。」
「全力尋找古天,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林世宇站在車外,喘息非常急促,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現在根本想不出,
如果古天死了,自己回到帝都怎么跟那些人解釋。
就算沒死,可不被他掌控的古天,更是個麻煩。
范勇還沒抓著呢!誰知道古家在國外還有多少人?古氏集團那些人一起反水
怎么辦?林世宇有能力把他們全摁下去,可那跟他當初的布局完全背道而馳。
那得費多大勁兒?搭多少人情?犧牲多少利益!「回去!回帝都!必須加大
警方通緝的力度,起碼讓古天不敢回國!」
「我要盡快整合三大集團的資源!」
凌玉低著頭,嗓音低沉的回道,「你回去吧,我留下。」
「我等著警方的檢測結果。」
「行,那你留下吧。」
林世宇怔怔的看了她幾秒,隨后陰沉著臉直接上了車。
凌玉在呼嘯寒風中一動不動,神色悲傷的盯著遠處的蔚
藍。
初晨的陽光不合時宜的撕破了烏云,經久不息的大火烘出一片絢麗無比的彩
霞。
她沒看見,冒著黑煙的破損輪船另一邊,彩霞映照的海平面上,一個黑點正
飛速離去,很快便消失不見。
……另一邊,古氏公館。
穆磊睜眼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昨晚玩的有點嗨,這一起床就感覺腰酸腿軟
的難受。
跟他同床共枕的許心嵐已經消失,只留一律幽香繚繞,不禁讓人生出改日再
續前緣的想法。
穆磊走出房間,正看見冷月挽著陳銘的胳膊,一齊朝門口走去。
陳銘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孫驍和柳薇很早就離開了,只剩下完全打空子彈的孟啟航和林朔在主臥呼呼
大睡。
「嘿,嘿!」
「醒醒,大傻逼!」
穆磊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抬腳對著孟啟航的屁股使勁兒踹了幾下。
「嗯?……操!干啥啊?」
「方若云呢?方若雨呢?!」
孟啟航仰著脖子,晃了晃腦袋,隨即吧唧著嘴回道,「走半天了吧……這娘
們挺有毅力,讓我肏的腿都合不攏了,扶著墻也得出去。」
穆磊陰著臉,「傻逼,你他媽就這么讓她倆走了?」
「干不動了啊!精子都他媽射空了,不然我能讓她下床么?」
孟啟航一邊說一邊淫笑,「再說,她都答應明兒晚上還陪我……」
「操!」
這個大傻逼!穆磊聞言,轉身就走!「咋地啊?」
「沒事兒,你倆接著睡吧!好好養精蓄銳,方若云肯定還得找你!」
「……」
五分鐘后,穆磊神色匆匆的來到地下停車場,一邊擺弄著手機一邊打開車門。
「媽了個逼的,孫驍這崽子跑哪去了!」
「還他媽不接電話!」
穆磊眉頭緊皺,剛要抬腿上車,突然感覺一個硬物懟在了自己的腰眼上,身
軀瞬間僵硬。
「動一下,我肯定打死你!」
「……」
聽著有點耳熟的聲音,穆磊緩緩舉起雙手,并且轉動脖子想要看看來人的面
容。
「兄弟,沖我來的?」
「廢話!車鑰匙給我!」
「……」
穆磊貓了貓腰,突然轉身狠蹬一腳,隨后看清這人的臉,撒丫子就跑!「小
武!呼……你他媽不管爹媽死活了是吧?」
「砰!」
穆磊動作突然,但小武明顯有所準備,快速助跑幾米,對著他的后背就是一
個飛踹。
「還威脅我?!」
「方若云讓你來的,是不?!」
小武也不答,對著穆磊的后腰一頓甩腿勐踢,本來就酸軟無力的老腰,差點
沒給踢折了。
「啊!!……別踢了!我操!別他媽踢了!」
「來,起來!」
小武薅著穆磊的頭發,讓他站了起來,然后摁著腦袋往車門板上哐哐磕了十
來下。
穆磊眼前一黑,瞬間頭破血流,模樣極其慘烈。
「我他媽想揍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武哥!咱有事說事,行不?!」
「砰砰砰!……」
「操!」
挨了一頓血揍,穆磊也不吱聲了,越說話越疼。
他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么,古天肯定出事兒了,不然小武不敢動他。
五六分鐘后,小武將死狗一樣的穆磊托上了一臺軍用吉普。
「他就是穆家的大兒子?」
副駕駛,一個身穿常服的中年軍官笑呵呵的問道。
「嗯,一個雜種,不干人事兒!」
小武神色漠然的擦著手上的鮮血。
「想好了么,機會就這一次。方磨在首長那兒的人情也就能辦這一把事兒了
,而且,穆家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
「我就是個跑腿的,執行命令!」
中年軍官點點頭,「行,那走吧,盡快把資料遞上去,先把桉子定死了,穆
家也伸不了手。」
「……」
后座噘著的穆磊一聽這話,趕緊掙扎著坐了起來,晃蕩著手銬說道,「小武
,你這逼下手挺狠啊?」
「……」
前排倆人都沒搭理他。
穆磊拱著告狀的身軀,腦袋前伸沉聲說道,「我大概知道你們想干啥,魔都
那把事兒我算私用部隊的人。還有,咱倆一起弄死那個,你肯定留證據了。」
小武詫異,「你知道?」
「廢話,不留點把柄,方若云能放心?林世宇能放心?」
穆磊繼續說道,「哥們,咱商量商量!」
「你也不用抱著跟我同歸于盡的想法,這倆事兒我自己扛了!」
「什么意思?」
「上軍事
法庭,我認罪,而且不牽扯你!也不動用穆家的關系。但桉子定下
來之后,你們得把我移交到我爸的軍區。」
「行不?我認蹲了,就是換個地方蹲!」
中年軍官和小武對視一眼,都沒吱聲。
「小武,我和方若云之間沒啥深仇大恨,古天這次事兒我也沒摻和!咱們互
相之間沒必要把往死里捅咕。」
「而且你手里那點證據判不死我!但我手里的東西能判死方若雨!」
「你跟我說這些沒用!」
小武面無表情的擺擺手,「開車,先走!回頭我問問。」
與此同時,帝都郊區,某私人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