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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珃咬著唇,看似不愿和她多談論這個問題。
徐梔夏輕輕道:“我們都看得出來,阿沉挺喜歡你的,從他第一眼見到你開始,就對你特別不一樣,江珃,你相信一見鐘情嗎?反正我不信。”
江珃坐在床邊開始吃飯,說:“我不知道。”
“阿沉…..你了解他嗎?你覺得他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你嗎?江珃,趁著沒陷太深出來吧。”
江珃手一頓,心里微微發慌,“你什么意思?”
徐梔夏說:“你知道他過年回老家干什么去了嗎?”
“他…他去給母親上墳了啊。”
“是啊,上墳,他還去看望了前女友的母親,那個女人住在療養院里一直都是阿沉出錢贍養的,幾年了啊,啊…大概有四年了。他只正式談過一個女孩,在他十八歲的時候,叫林之夏,和我的名字很像對吧?那時候就因為名字像,他才讓我跟著她,照顧著我。江珃,你其實長得有點像她,特別是你的眼睛。”徐梔夏輕緩的說著,聲音微微有點虛。
江珃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眼眶瞬間濕了,她咬咬牙,憋了回去。
徐梔夏說:“很難過是嗎?那時候我也是這么難過。那個女孩是誰也比不過的,因為她已經死了,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完這個梗就能在一起啦~
☆、第四十五章
江珃忘記自己是怎么走出奶茶店的, 身后的店員喊了幾聲老板娘, 心想今天怎么吃的那么快。
江珃從里頭出來的時候腳都是軟的, 明晃晃的陽光打在身上她出了一身虛汗,掌心微濕, 心悸心慌, 像有什么要從胸口破裂而出, 春日中午的空氣略顯悶熱,她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一度覺得喘不上氣。
這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感受, 要用天崩地裂來形容毫不夸張。
路面上光影斑駁, 身邊車流駛過, 學生三三兩兩的走著,有說有笑, 春天的一切都那么有生氣, 但江珃覺得這比這個冬天還要冷。
她走了幾步實在腳抖的厲害,忽然停了下來, 一動不動的站著,身子因為情緒的波動微微顫栗,路過的人會好奇的打量她幾眼。
徐梔夏的話反復在她腦海里重復,她一開始反應不過來, 大腦把信息收集后只給她傳遞了一個結論:他不喜歡你, 他對你特別只是因為那個逝去的女孩子,他唯一愛過的女孩。
這個結論猶如從天而降的巨石,一下子把她壓垮。
江珃一下子回想起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 從一開始相識到現在的曖昧甜蜜,一切都那么順其自然,他在某一天突然闖進她的世界里,又在某一天掠奪了她的心,他總是占著主導的地位,退進有度,游刃有余。身邊的人都說他對她不一樣,說是真心,她也一度覺得她是不一樣的,事實證她確實不一樣,她很像她嗎?
眼睛像她嗎?
奧,怪不得他看著她的時候目光總是那么炙熱,怪不得他曾說過她的眼睛很漂亮,怪不得從一開始他就對她有興趣,這些通通都得到了解釋。
徐梔夏十八歲認識的楊繼沉,那會楊繼沉已經和林之夏在一起了,但起初徐梔夏不知道。
徐梔夏是孤兒院里出來的,無父無母,被一家人領養后養父母不幸車禍去世,留下一點點錢,她十幾歲就開始打工漂泊了,愛好也算另類,她和楊繼沉是在一個地下賽車比賽相遇的,她當時正被一個老大的女人群毆,女人之間矛盾也無法那點,楊繼沉說她原本不多管閑事,但那個女人一生徐梔夏讓他停住了,他一開始聽岔了以為叫的是林之夏,就走了過去,順手救了一把。
徐梔夏傷的很嚴重,是楊繼沉送她去的醫院,那會他也自身難保,每天過的渾渾噩噩,身邊的一點兒錢都用在他身上了,身邊的朋友還打趣他這是英雄救美啊,就不怕嫂子吃醋?
楊繼沉覺得這也沒什么,在外面混日子的滋味他最清楚,他都覺得難熬,更何況一個女孩子,瘦的像紙片一樣,玩賽車的女孩少見,名字還和林之夏有幾分想象,也許是緣分。
徐梔夏住院的那段時間其實就見過他三次,他一般不來,舉手之勞而已,也沒想過以后再和她有什么干系,可林之夏說那女孩多可憐,要不讓她跟我們一起唄。
兩人幫徐梔夏在附近租了房子,安頓好所有,也是這時候徐梔夏才知道林之夏的存在,這是一個大方愛笑的女孩,身材高挑,青春靚麗,喜歡挽著楊繼沉說說笑笑,心地善良,對她又十分好,所以這是一個她比不過的女孩。
徐梔夏不太愛說話,總是悶悶的,就如她對楊繼沉的這份感情。
就這么過了一年,林之夏打算出國留學,她已經做了決定,表現的異常固執,徐梔夏以為楊繼沉會挽留,但是他沒有,應了聲好后照樣生活,林之夏不久后就走了。
徐梔夏發現他的不對勁是在三個月之后,他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時常喝的爛醉,也開始流連于女人之間,同時他漸漸出人頭地,在圈內小有名氣。
他是個很會隱藏自己想法和情緒的人,可心愛的女孩離開,心里總是會不痛快吧。
但沒過多久一切又恢復正常。
過了一年,一切看似都被抹平的時候國外傳來消息,林之夏出車禍意外身亡了,葬禮是放在國外辦的,楊繼沉去操辦的,他把她的骨灰帶回了家鄉埋葬,林之夏的母親一夜白頭,氣到全身癱瘓,楊繼沉處理好了一切事物,好幾天沒合眼。
那晚楊繼沉喝醉了,徐梔夏第一次聽他講心里話。
他說:“我十八歲家破人亡,被外面的人追著要債,吃過路邊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飯,睡過馬路天橋,被人打斷過肋骨,也照顧不好母親,她累的病逝,梔夏,在我最無力無能的時候她跑了過來,要不是有她我也撐不到現在,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罷了,能有多大本事,可我身邊忽然多了個人,那感覺真的太不一樣了。”
那也是徐梔夏第一次小心翼翼的嶄露自己的心意,她說:“我以后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可楊繼沉毫不在意的笑笑,繼續喝他的酒。
至此以后徐梔夏沒見過他交過一個女朋友,談過一次正兒八經的戀愛,就連那些對他死纏爛打的模特小姐他都不放眼里,看似風流實則禁欲。
所以那天楊繼沉第一次見江珃就對她產生了興趣,徐梔夏一眼就看出來了,直到后面越來越親密的發展,到現在還為她在學校附近開了店,她一度以為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她不懂楊繼沉,可她不信林之夏在他心里就這么過去了。
她陪了楊繼沉那么多年,被人捷足先登,總歸是很難咽下這口氣的,女人一旦嫉妒起來就無法控制自己,她想,也不算是挑撥,她只是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徐梔夏只對江珃講了楊繼沉和林之夏的種種,從未提及一句自己的感情。
江珃身上有股倔勁兒,硬是忍著沒掉眼淚,什么都沒說,像什么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瞧了她幾眼就走出去了。
可都是女孩,徐梔夏怎么會不明白她。
徐梔夏說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好像有點欣慰又覺得很難過,她何必這樣做呢?但又忍不住告訴她。
江珃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教室,學生都去吃飯了,教室里只有一兩個人,教學樓十分清靜,她坐在桌位上,臉朝下,趴在課桌上,只留給其他人一個后腦勺。
她呼出的氣灑在課桌上,雙臂環著,不一會,課桌上氣了小水珠,江珃咽了咽喉嚨,一股酸澀沖上腦門,衣袖很快被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