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次又一次,他逐漸地開始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間隔和光影。
“如果你死了,我又要如何證明你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我虛構出來的人呢?”
林夕忍不住笑了,她眼神明亮,匯聚著星光:“你笨吶,我的存在又哪里需要別人的承認與否定?你腦洞是有多大,才能虛構出一個我來?”
“還是你居然心心念念會有一個女人踩著七彩的祥云來娶你?”
葉青想了想,覺得林夕說得很有道理,他又不是混跡二次元的死宅,到底腦回路是有多神奇才會虛構出一個“林夕”的存在?希初果然是做實驗做得腦殼子過熱了,難怪其他人都說他是單身狗的命,總覺得女人就是那財狼虎豹,除了燃燒他的實驗經費以外沒有任何其他的作用,自己單身就老是擠兌他而已。
想通了一些事,但是葉青對于林夕的一些行為還是無法茍同:“你曾經說過,人生除了生死,其余的都是小事。”
林夕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吭聲。
“那你為什么要選擇死路?明明很多時候,你都是能夠活下來的。”——只需要舍棄一些東西,她都是能夠活下來的。
“這個啊。”林夕嗅著風中迎面而來的血腥氣,看著天空中凝聚在一起越發明亮璀璨的靈魂之光,淡然道,“這個我以后慢慢教你,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他們還有很漫長的時間要一起度過。
林夕看見了這些人口中的“神樹”。
林夕終于知道,為什么這個小鎮的中心會設下這樣龐大的法陣來隱藏這棵樹的存在了,也終于知道為什么這個骨瓷小鎮明明做著最為天地所不容的事情,卻沒有化作陰森詭邪的人間地獄了。因為這棵樹,這棵佇立在小鎮中心的樹,如果說林夕的魂火透著深海的寧靜之美,能讓帶著罪惡的靈魂得到永恒的安寧與超脫,那么這棵樹就帶著生命之最,那是一種超乎想象的極致之美。
樹并不高,卻很茂盛,枝葉遮天蔽日一樣的繁密。在夜晚,一棵樹應該是看不出顏色的,但是這棵樹卻散發著點點的熒光,那些從四面八方飛來的靈魂圍繞著它起舞,將這方寸之地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這棵樹形態葳蕤,每一根枝椏舒展的姿態都極美,更不可思議的是,它的質感呈現出瑪瑙一樣剔透的深褐色,每一片葉子都綠得幾乎滴翠,在黑夜中散發著光輝。
林夕的生命中,在自己的魂火上看見了極致的藍,在葉青給的戒指上看見了極致的銀,卻在這棵樹的身上看見了最極致的綠。
那種仿佛浸潤了生命精華的翠色,幾乎下一秒就要滴出水來。
“這是優曇娑羅樹。”出乎意料的,開口給林夕解釋的人居然是那個骨瓷少女,“它不是凡界之物,是蘊養生命的神樹,所有靈魂的棲息之地,是這個小鎮所有居民的‘母親’。我們的血肉軀體由自身孕育,靈魂卻會從樹上誕生,死亡后會回歸母親的懷抱,成為神樹枝干上的一片葉。”
伴隨著骨瓷少女輕言慢語的述說,林夕的腦海里飛快地翻找出之前尋找到的一些線索,有些朦朧不清的地方也逐漸明晰了起來。
原來如此,這個小鎮的居民之所以能讓靈魂停留在人間,依靠的就是這一棵樹。
這棵樹讓他們無形的靈魂凝聚成有形的實體,被他們揉進瓷土和骨粉中,制成了偶人。骨粉是生前的肢骨,被制成骨瓷之后就成了最完美的“軀”,用來容納靈魂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而因為有這棵樹的存在,人的生死輪回被截斷了一部分,形成了斷層,小鎮居民才能憑此停留在這個城鎮。
林夕看著枝椏上青翠欲滴的葉子,與其說是養育生命的樹,倒不如說是蘊養靈魂的神物,也無怪乎會被小鎮的居民當做神樹來崇拜。
可是,這么多人試圖逃脫生死輪回的掌控,林夕不相信地獄那邊一點都沒有察覺。
小鎮的居民,一定用了某種方式,躲過了地獄的追責和巡查。
林夕的目光落在身邊的骨瓷少女的身上,“神樹”、“神女”,這兩者的存在都在整個事件中產生著巨大的作用力,恐怕神女就是其中的關鍵之一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佬的人設不是病嬌啦。
只是人格殘缺,沒有同理心,而且還帶著一點孩子才會有的自我主義。
林夕會慢慢教他的,這兩個人都還需要成長的時間。
不過大佬并不是先天殘缺,他是覺醒能力后形成的后天殘缺,所以大概更坑一點。
emmm,希初的存在你們不覺得很眼熟嗎?(doge)
宋雯
第七十九章 骨瓷小鎮(13)
人性,總是沾染著無意識的惡。
這個觀念深深地銘刻在林夕的腦海里,伴隨了她非常漫長的一段歲月。她其實不記得自己這種極端消極的想法是從哪里來的,但是等到林夕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這個觀念也已經根深蒂固了。她并不覺得這個觀點有什么不好,雖然這讓她變得孤僻,但是這也讓她躲開了很多人心叵測的陷阱。
林夕當然不可能天真的以為成為所謂的“神女”就可以受盡村民的愛戴,享塵世永恒,退一步來說,活成骨瓷人偶那樣不人不鬼的樣子,也實在可悲了。
和林夕猜想的一樣,她和葉青被分開關進了不同的地方,受到了嚴密的監視。反倒是原本被押解著進來的阿瑪拉卻被解下了鐐銬和枷鎖,那個被斗篷老者稱作“神女”的少女對周圍的一切都熟視無睹,如同偶人一樣空洞麻木。但是她卻伸手接過身邊侍女遞來的一件衣服,動作溫柔地給阿瑪拉系上,雖然還是沒有什么表情,但是林夕都能感覺到她對待阿瑪拉的態度有些不一樣。反觀阿瑪拉,卻渾身僵硬地站在那里不敢動彈,仿佛面對的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將薩亞帶去我的房間吧。”神女朝著侍女吩咐了一句,微微點頭的時候眉眼竟然顯得有些人情化的柔和,“準備一些干凈舒適的被子。”
神女話音未落,阿瑪拉就如同被針刺了一般驚顫了起來,她話語顫動還帶著一絲驚惶,拔高音量說道:“我不要呆在這里!你讓我走!我已經找到了能取代我成為神女的人了!你不能這樣做!我已經被除名了!我是阿瑪拉,不是悲彌薩亞!”
阿瑪拉的驚恐幾乎壓都壓不住,她看著神女的時候,神情和眼神都很復雜,有些許的愧疚,但是更多的是恐懼,或者說讓她畏怯到抬不起頭來的東西。
溫言軟語卻碰上了最尖銳的抵觸,神女的動作微微一頓,她雙手自然地垂下在身前交握,微微揚起脖子,姿態看上去端莊而又圣潔,一如樹梢之上清艷絕俗的娑羅花:“薩亞,我很快就要成為鬼首,獻祭于黃泉,至少最后的這段日子,我想要你陪在我身邊。”
“我不要!”阿瑪拉幾乎是痛哭流涕地哭嚎了起來,“這個鬼地方我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林夕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的爭執,她能感覺到阿瑪拉是的的確確害怕待在這里的,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事情,一整個城鎮都是不人不鬼的骨瓷偶人,只要是個正常的人都不會想待在這里。但是阿瑪拉跟神女之間顯然關系匪淺,神女這么一個無情無欲的神祗居然對阿瑪拉很有幾分眷戀的感覺。而更讓林夕好奇的是她們交談之中泄露出來的信息,如果她沒記錯,“悲彌薩亞”這個名字好像是那女佛像之前的祈愿書中出現過的人名,號稱自愿進行凈骨儀式的女孩。
那么這個本應該通過凈骨儀式而成為神女的人,為什么會改名為“阿瑪拉”,并且還離開了小鎮,在外面生活得多姿多彩?
不過通過她們兩人的談話,林夕算是弄清楚了一件事。她和艾薇會出現在這個小鎮里,完全就是被阿瑪拉算計的。大概是因為這一任的神女即將成為鬼首并且獻祭于黃泉,而阿瑪拉是下一任內定的神女。但是阿瑪拉不愿意成為神女,所以找了兩個替死鬼,就是艾薇以及莉拉。
林夕就這么一個短暫思考的間隙,神女和阿瑪拉之間的爭執就落下了帷幕,神女妥協道:“至少一天,好嗎?”
阿瑪拉想要拒絕,但是神女附在她耳邊說了什么,阿瑪拉僵硬了好一會兒,才答應了。
阿瑪拉跟著侍女離開了,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回頭去看林夕一眼。而林夕盤腿坐在鐵欄圈起的牢籠里看著她腳步倉皇地離去,神女依舊脊梁挺直地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阿瑪拉離開。她身上艷麗鮮紅的祭衣被風卷起,勾勒著她纖秾合度的身材,從漆黑柔亮的發絲到脖頸處一小片白皙的皮膚,每一寸都美得觸目驚心。林夕有些恍惚地回憶著自己的過去,最后啼笑皆非地發現她記憶里唯一能夠媲美她容貌的人居然是神父。
神女有著精致到近乎不詳的美麗,從頭到腳連一根頭發絲都是完美無缺的,姿態永遠端莊高雅,清麗如山茶。而神父的美是一種燃燒生命的凄美,他精靈一樣俊美的臉頰上有著那樣一雙躍動著生命極致靈動的眼睛。兩人明明是兩個極端,但是林夕莫名覺得他們有哪里相似。
一個沉寂地死,一個盛大地亡,同樣都是在走向毀滅,這樣和而不同的兩人。
但是林夕能確定一點的是,這個神女要比神父天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