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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大半天,好不容易閑了下來,林夕才猛然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跟葉青交代清楚。她回頭正想喊一聲,卻看到青年面無表情地坐在床邊,愣是在綿軟的床鋪上坐得四平八穩,姿態矜貴。她朝他看過去時,葉青也在看她,林夕莫名地就覺得自己養了一個好乖好乖的小娃娃,可愛得都能讓心融化。
林夕想了想,決定將自己的身份實話實說,她相信葉青不會害她:“葉青,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你那個世界的人吧?”
葉青看著她,神情并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說道:“知道。”
林夕見他心里門道兒清,就將自己的身份簡單交代了一下,對于宋雯的推測,她也半遮半掩的說了。她的目的是弄清楚自己穿越的真相,但是“因為思念你而導致穿越”什么的,一聽就是九天神雷,萬一要是別人沒這個意思呢?自作多情也太尷尬了。人最重要的還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林夕是這么想的,也這么做了。她只說了一下自己的穿越似乎是隨機性的,完全跟隨著他的步調穿越,并且每次都會降臨在他身邊,附身在某一個人的身上。而另一方面,則是她的記憶有一部分殘缺,她的穿越充滿了不定性,她并不能保證自己每一次穿越都能將記憶帶過來。
“另一方面我感到很困惑的。”林夕注視著葉青,目光直白而坦蕩,眼中星火依舊璀璨,“葉青,這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
“我們以前,比初遇的時候更久遠的以前,你認識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對按時更新這件事情感到絕望……
幾乎是被論文圍殺當場。
永遠搞不懂學校為什么這么多社會問題需要我們分析啊!qaq
內心漸漸崩潰。
第七十一章 骨瓷小鎮(5)
“我們以前,比初遇的時候更久遠的以前,你認識我嗎?”
林夕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情是有點忐忑的,她其實對葉青有種無法言說的熟悉感,卻不知道這種熟悉的親昵究竟出自何處。大概連她自己都會下意識地逃避這個問題,總覺得要是得到了答案,就會打開潘多拉的墨盒一樣。淹沒她的如果不是新生的希望,就是無盡的痛苦和悲傷。
林夕逃避了很久,但是還是決定去面對。
她自認她已經不是那個孤僻怯懦的林夕了,她已經擁有負擔自己人生和面對過去的勇氣,不管是什么。
葉青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但是實際上,葉青動用了自己的整個左腦去思考林夕的這個問題。只是他思考的不是問題的答案,而是是否應該回答這個問題。對葉青而言,即便是計算世界上最復雜難解的空間位面折疊的質量變化以及維度空間扭曲造成的波動,他也能在一分鐘之內得出答案。但是當他面對林夕時,總有一些事情即便啟動整個大腦的程序去計算和破解,也依舊不能得出完美的結論。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林夕,他可以選擇實話實說,也可以在語言上進行一定程度的誘導,致使對方無法察覺到真相。但是面前的人是林夕,他就不能這么做,任何的欺騙與隱瞞都不可以,不然她會生氣的。
——“你是我放進圈子里的人啊,所以決定不能欺騙我。”
——“如果感到為難或者不想說,只要沉默就好啦。”
葉青遵循自己記憶中的提示,選擇了沉默。
林夕雖然心寬,卻并不是一個大大咧咧到毫不顧忌他人情緒和想法的人。她眼見葉青許久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神情似乎凝固在一片死水的平靜之下,對在乎之人的感受還是壓過了對真相的探究,開口詢問道:“是不方便說,還是不想說呢?”
“不能說。”葉青凝視著林夕,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從來都不是秘密,只是林夕選擇了忘記,他就不能輕易提起。
“好吧,那我不問了。”林夕不愿意讓葉青感到為難,還是選擇了妥協,她尋了個由頭便將話題岔開了去,開始討論起這個世界里面他們需要完成的任務和現有的線索,“那你告訴我一下你的能力可以嗎?我們彼此了解一下,接下來能更好的分配行動。”
葉青毫不隱瞞地將自己的能力說了,正如宋雯猜測的那樣,葉青的能力受到了很高的限制,他在這個世界里只能使用小范圍的精神力探測和短時間內的操控,其余方面的類似記憶探知與精神攻擊都不能使用,更別提像在異形那個世界里一樣將精神力化為實質性攻擊了。簡單來說,葉青并不能使用超出位面限制的能力,一旦使用了這些超出位面承受上限的能力,空間就會發生扭曲,而他會被立刻被位面驅逐出境。
林夕聽完他的解釋,很明顯地愣怔了一下:“那上個世界是怎么回事呢?我使用了逆轉時間的黃粱卡,卻沒有看見實體的你。”
“因為那個世界里的‘葉青’已經不存在了。”葉青解釋道,“就像你作為鎮守者會被抹除‘存在’這個概念一樣,我使用了超出位面限制范圍內的力量,位面會將我驅逐。但是因為你使用了那個世界的‘規則’之一,逆轉了時間,那個時間線上的我還存在,雖然我還存在,‘葉青’卻已經被規則抹消了,是不存在的人了,所以你看見的是我的意識體而不是實體。事實上,你死去后不久,我也在‘葉青’死亡的時間段上離開了那個世界。”
那個時空的異端就是陰山上的鬼門,鬼門被鎮守者封印,任務算是結束。但是葉青的行為導致了空間扭曲,所以那次任務算是完全打了水漂。
“好吧,我不問了。”林夕覺得自己單身多難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動心的對象,應該好好寵著,“睡吧,我們明早再去查看一番。”
葉青點點頭,將風衣脫下來掛在床邊的衣架上,便掀起被子往里面縮。他身材清瘦,雖然修長卻并不魁梧,甚至看上去還有幾分羸弱,但是這反而讓他多出了幾分少年人才有的清疏雅致,整個人看上去就如玉石一樣清冽溫潤。他在雪白的被褥里探出頭來,就那樣安靜乖巧地盯著林夕看,那張眉眼俊逸的臉上雖然依舊沒有多少表情,但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訴說著自己的依戀,實在由不得林夕不心軟。
林夕就這么頭腦一熱,等到她回過神來時,已經將人抱進懷里了。
就在林夕忍不住糾結現在將人推開會不會顯得太矯情的時候,懷里的人發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喟嘆,呼吸輕柔地撫在鎖骨上,有些細細麻麻的癢。不等林夕拒絕,葉青已經抬起手回抱住了林夕,半偏著頭將臉埋在她的脖頸處,緩緩閉上了那雙冷靜到了極點也疲倦到了極點的黑眸。
他修長的身軀微微蜷起,似乎想將自己整個人塞進林夕的懷里,但是如果他還是七八歲的孩童體型也就罷了,現在的他已經比林夕還高很多了。所以他一蜷,也只是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近,隔著單薄的布料,幾乎能感受到彼此肌膚的溫度,那是一種接近于親密無間的距離。他的手就這樣輕輕地搭在林夕的腰間,不帶半分曖昧的意味,反倒讓林夕對自己斤斤計較的行為感到啼笑皆非,都決定這輩子就是這個人了,實在沒有矯情的必要。
林夕抬手輕拍著葉青的脊背,像是在安撫做噩夢的孩子一般溫柔,她也微微閉上了眼睛,打算就這樣將就一個晚上。
就在林夕半夢半醒即將掉入黑甜鄉時,一道曖昧婉轉的□□穿墻而來,直接扎進了林夕的腦海里。
林夕幾乎整個人都不好了!雖然說孤男寡女容易干柴烈火,但是萬萬沒想到奔波了大半天的人居然還有力氣干一些容易“鬧出人命”的事情!更要命的是這間小旅館的隔音效果還不是特別好!阿瑪拉和澤維爾這兩人是想扯所有人下水嗎?!
林夕立刻抬手將葉青的耳朵給捂了,但是即便她反應速度夠快,還是很不幸地慢了一步,警戒心很重的葉青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林夕覺得尷尬,正想說些來打破僵局,葉青卻突然翻身而起,將她般摟半抱在懷里,眉頭微微皺起,沉寂的眼睛寒芒乍現,原本溫柔綿軟的氣勢瞬間變得凌厲了起來。林夕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從軟萌小可愛變成霸氣大佬的青年,只聽他沉聲說道:“林夕,有什么東西過來了。”
林夕立刻回過神來,意識到葉青的任務有了進展,她也無心兒女情長,兩人立刻收拾好自己,就往外面走。
葉青手腕一翻,兩片薄薄的折疊小刀就出現在他的掌心;林夕右手一握,一柄以黑檀木做劍鞘的唐橫刀立刻就出現在她的腰間,微微出鞘的半格刀刃寒芒如霜。兩人步伐齊整地踩在旅館的大理石地面上,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拖在兩人背后的黑影像是張牙舞爪的妖魔鬼怪。
林夕和葉青在另外兩間房的中間站定,林夕抬手往自己眼睛上一抹,淡淡的金色立刻在眼底彌漫開來。
那雙茶金色的眼睛砌在她神情冷峻的臉上,竟有一分神明睥睨蒼生的高高在上。
林夕看見一縷如煙霧一般輕薄的黑影穿過房門的間隙,直接朝著門里面鉆,林夕幾乎是想也不想的抬起手,食指在空中劃了兩個圈,下一秒,深藍色的火焰就挨挨擠擠地在她的食指上燃燒了起來。林夕看都不看一眼,只是輕輕彈指,深藍色的火焰便離指而去,輕飄飄地落在了門扉上。
透著寧靜之美的靈魂之焰安靜地燃燒了起來。
那煙霧狀的黑影被突然燃起的火焰攔腰切成了兩半,其中一半被留在了門外,不斷收攏翻滾,似乎對火焰很是忌憚的模樣。但是很快,它就不管不顧地向前一沖,直接沖過了火焰的包圍圈,從門的縫隙里鉆進了房間,竟然只是被火焰削掉了薄薄的一層。
“怎么會這樣?”林夕有些錯愕,“罪人的懺悔”算是她的靈,是無數死者輪回前感受到的寬恕與救贖,這些由罪惡之上誕生出來的純白意念凝結成了火種,以她的靈魂為基,燃燒在她靈魂的核心里。它并不是真正的火焰,也根本不需要助燃物,它的使命就是燒毀靈魂中的罪,讓應該往生的靈魂得到安寧。
可是那煙霧一樣的黑影僅僅是被燒掉了薄薄的一層外衣,如果不是這黑霧是死物而非生靈,那么就是它所蘊含的“罪惡”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