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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渴望成為那樣的人,所以心生憧憬,就像是飛蛾在黑暗中向著那一份微弱卻顯眼的光明。
宋雯沒有再深究葉青第一世的身份,她只是凝神盯著自己手中的筆記本,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編織的巨網,將人套在牢籠里,想要掙脫而不能。她心里冒出一個古怪的、荒謬的、幾乎讓她啼笑皆非的猜測,但是她看著筆記本中那個人日漸偏執的舉動,那個忽閃而過的念頭卻怎么都無法抹去。
“林夕。”宋雯有些煩躁不安地咬著筆頭,咬咬牙,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揣測,“你曾經說過吧?大佬是個腦域開發到了極致的人,甚至擁有所謂的第七感和第八感?而我們之前猜測過,真正在穿梭時空的人不是你而是他,因為你的穿越毫無規律性,很可能是受他的影響,才讓你身不由己地穿越。”
林夕想辯駁什么,卻被宋雯一把掐斷了接下來的話:“按照我們之前的假設,你的大佬是一位擁有精神方面特殊能力的異能者,這樣的情況跟零不是很像嗎?我猜他最開始的身份就是零,就是那個被你救出火海的孩子。你看,大佬和零的情況其實很相似,他們都是精神系的異能者,性格也偏向冷淡。”
林夕認真地聽著宋雯的話,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她不可否認這兩人具備了一定的共通性,但是她還是無法將兩人的身份進行掛鉤。
——畢竟一個是被自己保護的存在,一個是被自己仰望的存在。
“如果你將你每次穿越的經歷進行對比,你就會發現,大佬的行為其實一直都很違和。”宋雯圈起林夕前四次穿越里遇見的大佬的“人設”,沉聲說道,“你的第二、第三次穿越和第四次穿越都得到了他的幫助,雖然不多,但是從你的描述里我能感覺到他是個態度疏冷但是很有原則的好人,比如說為了你這個陌生人而跟隊友阿爾杰進行了對峙,又或者將珍貴的武/器讓給了你,幫助你和溫妮兩個拖油瓶逃離醫院。從這些事情來看,他是個冷淡但是有原則的人。”
“可是這樣的一個人,在陰山上的時候卻漠視所有人的生死,你別跟我說他幫不上忙。我能感覺得出來他不是幫不上忙,而是不想幫,或者說那個時候他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因為全神貫注,所以下意識地漠視他人的生死——就像零一樣,為了救你,傷害你的人都該死一樣。”
林夕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而他在陰山上的行為也很可疑,他對你寸步不離,緊跟在你身側。”宋雯合上了筆記本,終于將所有的線索都串成了一條線,“如果我沒記錯,在第一個世界里,零也跟你說過類似的話——‘林夕要走,不給,因為走了,就回不來了’。你可能只是把這個當做孩子的玩笑話,但是我卻覺得他很執拗地將這個當做了自己人生的信條。對,沒錯,你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牢牢地記住,并且遵守你為他定下的那些原則——所以給我們造成了他是個好人的錯覺。”
——“這不是生存的守則,但是我希望你記住——尊重生命,不管是別人還是自己。”
——“我記住了,林夕。”
“如果你的大佬就是零,那么很多情況就能解釋得清楚了。”宋雯覺得有些冷,有些毛骨悚然,為了這份透紙而出的瘋狂和感情,令她不由得背生冷汗,“零的能力我們也曾經分析過,他是一個精神系異能者,當他執著于某種事物或者有某種強烈的心愿想要完成時,他的能力可能會遵循一定的思維邏輯而從一種比較偏激的角度去幫他完成這個目標或者心愿。當然,我相信,過了這么久,他應該已經能掌控自己的能力了,但是,萬事就怕這個’但是‘。”
“人的感性和理性,本來就是被分隔開來得兩種東西。你要知道,精神病只能抑制,無法痊愈,他很可能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能力在作祟。”
“當他的思想極端執著于某人某物時,便有可能會對現實的你產生了影響。”
“但是這種感情,必然是沉重到足以影響其大腦皮層,能夠導致他精神不定的程度——一種類似于抑郁癥或者條件反射一樣的存在。”
伴隨著宋雯的述說,林夕心里也覺得有些涼,只覺得瘆人得慌。她抬頭,卻看到宋雯注視著她的眼神,就像是以前她被各種變態纏上的時候,那種不加掩飾的同情和憐憫的眼神,只聽她繼續說道:“我一直覺得在最開始的時候,零對你的親昵和信賴就到了一種不可理喻的地步,一個人的肌膚饑渴癥沒道理會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產生反應,但是現在我有一個模糊的猜想。”
“零可能認識你,從一開始就認識你,你所謂的穿越也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必然的結果——當他在絕望中產生強烈的思念,希望你到他的身邊。”
“他思念著你,愛著你,深刻的,近乎絕望的——并且無藥可救。”
宋雯看著表情一片空白的林夕,眼底的同情簡直快化作心酸的淚水流出來了,自家的閨蜜簡直倒霉得令人不忍直視,從小到大都被各色的變態糾纏,這么多年來唯一一個動心的對象,居然也是個高危級別的精神病患者,簡直讓人想為她掬一把同情淚。
“他思念你而不自知,所以他的異能將你帶到了他的身邊,你在夢里死了這么多次,說到底,罪魁禍首還是這個你一直追逐的人。”
——愛似病骨,毒入肺腑。
——于是思念成疾,錯得萬劫不復。
作者有話要說: ……(土下座)被論文砍死在半路,踩著□□爆炸的時間奉上更新。
主線揭曉,大佬和林夕真的是互相傷害,你們別懷疑。
敢嫖林夕的不是變態就是勇士,我認真的!
本文的男主和大boss是同一個人……(跪地.jpg)
我知道你們想打死我……但是我不聽我不聽……
第六十七章 骨瓷小鎮(1)
對于宋雯的推理和猜測,林夕恍惚了很久,才勉強接受了現實。
她在自我厭惡的心態里熬了這么多年,本身對周圍的一切人與事都帶著一種贖罪般的寬容,雖然葉青的真實性格和林夕憧憬的模樣有些不同,但是林夕也不覺得這有什么好介懷的。更何況這些只是宋雯的推測,想要核實情況還必須去夢里問問葉青,到時候真相自明,現在胡思亂想也不過是庸人自擾。
對于自己夢里死去活來的經歷,林夕并沒有覺得憤恨或是怨憎。
林夕這個人本來就崇尚力量,對那些光怪陸離的事情興趣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她通過夢境而得到了力量幾乎可以說是完成了她的夢想,雖然過程很痛苦,但是對林夕來說這是等價交換的一種。她甚至還要感謝葉青給了她一個發現更廣袤世界的機會,讓她可以走出普通人平凡庸碌的一輩子。
被林夕放在心頭上的人,她會不自覺地寵溺,跟對陌生人的消極退讓不同,比起自己,她更多地想到了別人。
“零這個孩子長大了啊。”林夕整理了自己的記憶,找出了越來越多零和葉青的相似點,這讓她不甚唏噓地說道,“他果然是個好孩子啊。”
宋雯眼角微微一抽,覺得自家閨蜜實在心大得沒邊了,那個葉青明顯還是個人格有些殘缺的人,雖然完全遵守了林夕為他規劃的原則和底線去生活,但是本質上還是一個冷漠到感情波動接近于零的人。她還在擔心自家閨蜜被高危精神病看上的悲催未來,林夕可好,關注的重心算是完全偏離了軌道。
“咱們繼續說啊,要怎么樣才能將記憶帶到夢境里?”林夕伸出手去撓她,“我總不能一直這樣帶著不健全的記憶輪回下去吧?想要找到突破口,肯定需要夢境里的我跟葉青達成共識,讓他意識到他自己的穿越是拖家帶口而不是單打獨斗的吧?我還想要很多很多小林夕呢。”
宋雯的表情狠狠地扭曲了一瞬,仿佛牙疼一樣地倒抽著冷氣,說道:“你怎么還惦記著你那些小林夕?要生也是你生好嗎?別老是下意識地把自己當直男然后就理所當然地覺得大佬要給你生兒育女好不好?我的猜測是一回事,你自己去論證卻未必如此。”
宋雯知道林夕信任她,這個人總是給自己畫了一個圈,對圈外的人處處防備,看似妥協退讓卻滿懷冷漠和疑慮,用看似謙和的表皮偽裝自己的猜忌。但是一旦真正走進了她的圈子里,她就會掏心掏肺地對一個人好,別人說什么都信,慢熱而又單純,還有些一根筋。
讓人想打碎這份天真都不忍心。
“他的精神影響了你的夢境,但是你每次都會失去自己本身的記憶,我想,這是因為你的潛意識在進行抵抗的原因,所以他只能帶走一部分的你。”宋雯細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決定尊重林夕的選擇,哪怕她覺得葉青并不能給予林夕一份正常人該有的愛情,“但是你也看到了,這種情況發生了改變,在上一個世界里,你明顯能保全自己完整的人格,在對大佬產生熟悉感的同時,你后來還能恢復自己的記憶。”
“你有沒有想過,將自己的所有意識都交付給他呢?”
行動力極高的林夕是個想到就去做的人,至于“自我意識”這種這么抽象縹緲的東西,她也只能一點點地摸索了。
林夕昏迷了三天,手機里多了好幾條短信。她的交友圈又小又窄,還很簡單,而且大部分都是不會去打擾她的存在。但是有兩個人是例外,一個是小學弟高鴻,一個是學長于修文。林夕看著手機里的信息,小學弟基本上是一天三條,早中午各種問好,中間夾帶著隱晦地擔心,問她為什么沒有去俱樂部;而學長于修文則是約她出去看電影、喝咖啡等等……橋豆麻袋,她一個都沒回。
林夕握著手機,感覺自己尷尬癌都要犯了。
或許是遲鈍多年的戀愛天線終于上綱上線,林夕也第一次意識到宋雯說的可能真的不是想太多,而是這兩個人可能真的對她有意思。
……可是別人又沒坦白,明晃晃地拒絕果然很尷尬吧?還是想個婉轉點的辦法吧,她畢竟是有家室的人了。
登臨直男巔峰的林夕難得地有了自覺,連女孩子該有的小小得意都沒有,第一反應就是怎么把這件事情給驢了,免得曖昧不清傷到家中嬌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