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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鞋脫了,雨傘放外面吧。”雁秋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盒餐巾紙,“地上鋪了地毯,弄臟了不好,我們還是先將自己擦干凈再進去吧。”
她心思細膩,話也說得在理,眾人也沒有什么反感的地方,便一一照做了。進了旅館,眾人便迫不及待地尋找洗澡房,三層樓高的旅館,房間多得足夠他們隨意挑選。因為導游承諾這次是他們的失誤,今夜的費用會由旅游公司承擔,所以大家抱著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態各自挑選了自己喜歡的房間,打算好好休憩一晚。司機去檢查了旅館里的水電,導游則四處尋找旅館里的負責人,想商談一下晚餐和住宿的問題。
林夕在二樓隨便挑了一間空房,將行李安置好了之后便好好沖了個澡,等她整理完房間下樓之后,發現大家已經擠在大堂里其樂融融地等著晚飯了。
只是沒過多久,面色尷尬的導游便帶來了一個不太美妙消息:“我找遍了這里所有地方,都沒有看到負責人,可能是當地的居民在打掃完畢之后就回去了,旅館里也沒有食物。倒是有儲水箱、煤氣罐和自動發電機,不必擔心水電問題,就是食物不太好辦。”
一聽這話,眾人頓時怨聲載道:“怎么這樣?!這雨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停呢,我們豈不是要餓死在這里啊?!”
林夕看向窗外,這顯然是一場很有韌性的雨,綿延千里,雨落不停。大概是因為他們位于山溝谷地的緣故,恐怕明天一早醒來會積水嚴重,想走是不太可能的了。如果沒有食物,他們也不知道會在這里被困多久,對于這些也算是嬌生慣養的學生們來說,的確是一件苦惱的事情。
林夕看向窗外,朦朧的雨霧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林夕瞇著眼睛凝神細看,卻只窺見一道若隱若現的傴僂的背影。
她看了片刻,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也因此她沒有看見,在她身后,如同調皮的孩子蓋著自己的手印一樣,一個個浸滿雨水的透明掌印爬滿了玻璃窗。
作者有話要說: 結果還是選了中國鬼怪。
美女畫皮狐妖花妖小姐姐之類的……洗洗睡吧,夢里啥都有。
中國聊齋的鬼怪都挺旖旎美麗的,但是為了符合本文的文風……這個世界的畫風你們就參考鄉村僵尸吧。
這一次的世界跟第一個世界一樣走解密風,反正就是一個boss隨時都在變的世界=。=
之所以選擇中國風的鬼怪,是因為跟林夕的金手指有關。
她要得到自己的綁定武器了。
第五十三章 陰山鬼屋(2)
旅館里沒有食物,車上倒是還有一些速食食品,但是這么多張嘴要吃飯,導游一個人也沒辦法把物資全部拿回來,而司機還在檢查旅館里的水電設施,一時間空不出手。外面還下著雨,大家卻基本都已經洗漱完畢了,誰都不樂意這時候出去再濺一身泥水,于是便不可避免地發生了爭執。
“你們一群大男人的,叫我們女孩子去搬東西,你們好意思嗎?!”蘇瑩雪作為女生這邊的領頭人,戰斗力幾乎是杠杠的,罵得男生那邊噤聲止語。
但是即便是班花,總也有人不給她面子的,一個身材虛胖四肢略短的青年很不滿地開口道:“你們這些女孩子整天嚷嚷著男女平等男女平等,結果到頭來還不是借著這個名頭來牟取特殊待遇?臟活累活你不干,洗衣做飯你也不會,你就是覺得自己是公主,大家都得捧著你是吧?”
蘇瑩雪今天遭了這么多罪心情本來就不好,此時被這么一刺,立刻就原地跳腳了起來:“劉宏你什么意思啊?你還有底氣說我?你還不是什么都不會!”
“我有說錯嗎?!”劉宏毫不客氣地嗆了回去,“覺得自己長得漂亮就了不起了,全世界都是你爹媽,誰都得讓著你是吧?”
眼看著局面就快要一發不可收拾了起來,蘇瑩雪的男朋友章天陽立刻出聲打圓場:“好了好了,兩位別吵了,都是同學,大家一起出來旅游肯定要開開心心的啊,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多不好啊。不然我們就分工合作一下,一組負責洗衣服,一組去搬物資,另一組就來生火做飯吧?”
章天陽容貌帥氣,性格陽光爽朗,是那種學校里特別受歡迎的運動型男。就像蘇瑩雪長得好看走到哪里都吃得開一樣,章天陽的人緣也很不錯,所以蘇瑩雪和劉宏聽他這么一說,雖然心底火氣還旺盛得很,卻也只是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不再互相頂嘴了。
但是話雖如此,在場的人還是不想出去再走一次那泥濘難走的山路,女生這邊不動彈,男生那邊又沒個人出頭,一時間有些冷場。
劉宏看著蘇瑩雪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模樣,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諷刺道:“真不知道你們語文課上的詞語是學到哪里去了,狗肚子里嗎?”
眼看著戰火重燃,林夕心里已是煩了,她站起身冷冷地道:“別吵了,我去搬東西,你們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林夕說完也不管在場的人是什么反應,跟導游要了一套雨衣穿上便打算往外走,劉宏頓時哼了一聲:“看看人家,這才叫男女平等。”
蘇瑩雪冷笑了一聲,還沒說話,段菲就已經搶白道:“女漢子,活該找不到男朋友呢。”
林夕皺了皺眉,覺得這群人真是莫名其妙極了,做自己該做的事,將自己照顧得妥妥帖帖不是應該的嗎?不過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她們自己其實也能做到,只是不樂意去做而已。做一些別人能做到卻不樂意去做的事情,怎么就成了她口里這帶著點貶義性質的“女漢子”了?
林夕整理好雨衣一把拉開了門,卻冷不丁和外頭一人撞了個正著,她抬起頭,卻又是撞進了一雙清潤沉靜的黑眸里。
門外的人穿著雨衣,渾身卻差不多已經淋濕了。即便模樣狼狽,他卻依舊身姿筆挺,看上去清逸雅致,一如雨中被洗滌得靈秀的青竹。
他看見林夕身上的雨衣,皺了皺眉,語氣淡淡地道:“去哪兒?”
“旅館里沒有食物,要去車上把物資搬下來。”林夕實話實說,看著對方緩緩脫下臟兮兮的手套,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沒去洗漱嗎?”
“司機檢查水箱的時候發現水管斷了一根,熱水走不動,他腰骨不好,我替他上去看看。”青年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鬢邊的黑發柔順地貼服在他的鬢邊,越發顯得神清骨秀,眉眼俊逸。他目光淡淡地掃了室內坐著不動的人一眼,便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說道,“我還沒換洗,跟你走一趟吧。”
有人幫忙自然是好的,林夕跟導游要了車鑰匙,便讓導游先去洗漱了。這種鬼天氣說實話也沒人想出去,大家互相推脫也是情有可原的,林夕倒也不是有多高風亮節舍己為人,只是懶得聽一群人爭執到最后都還吵不出一個結果,害得大家一起餓肚子罷了。
林夕拉上了雨衣的兜帽正想往外走,雁秋卻抱著雨傘匆匆跑來,有點擔心地道:“林夕,我陪你們一起去吧?幫你們打個傘也好啊。”
林夕覺得兩個人已經足夠了,便搖了搖頭,說道:“不了,衣服要是弄臟了一會兒還得多洗一套,太麻煩了。”
“這……”雁秋看了看外頭幾乎模糊了整個視野的大雨,憂慮地道,“那好吧,你們路上小心吶。”
林夕跟在青年的身后離開了旅館,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泥濘的土地,一路上都沒有多少言語的交談。好不容易越過了山丘看見了停靠在路邊草地上的巴士,林夕忍不住抿了抿被雨水淋濕的唇,只覺得鼻尖舌根都是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泥腥氣,嗆得人有些難受。
雨水模糊了視線,一時間沒注意到腳下,仿佛踩到了什么黏滑的事物,林夕頓時腳下一滑就要摔倒,卻被青年一把抓住了手臂。
“謝謝。”林夕低聲道了一句謝,只覺得這雨淋得人有些難受,她還沒回過神來,已經被人拽著走下了小山丘。
林夕回頭去看他們來時的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總覺得有哪些不一樣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回到了公交車旁,從車倉里取出兩箱食物,大多不過是泡面香腸之類的應急食品,但是用來應付一頓晚飯還是足夠了。林夕抱起一箱子泡面,往后退了一步時,卻撞上了什么堅硬的東西。
她低頭看去,發現是一樽布滿青苔破損的石像,做工粗糙,卻依稀還能看出人的五官,那是一樽神情悲憫的,眼眸緊閉的神像。
林夕愣愣地看著這樽神像,努力回想:“剛剛這里有這樽神像嗎?”
沒有人回答她的喃喃自語,林夕回頭,便看見青年目光深深地看著他們來時的山路,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很重要的抉擇。
再不回去,食物都要被淋濕了,林夕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面前這個青年人的名字:“葉青。”
青年猛然回首,他就站在那里,神情沉郁而又冷淡,隔著一片雨幕,和她兩兩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