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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你無關。”葉室青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漆黑的眼眸里已是寒涼一片。
“作為兄長總是難免會關心感情史一片空白的弟弟的初戀的。”不管葉室青的態度如何冷淡,反派似乎已經認定了自己親眼所見的事實,“金燈小姐真是神秘而又可愛的人呢,我原本以為金燈小姐愛的是谷原小姐,卻沒想到金燈小姐的另一個人格居然喜歡的是青君啊。”
反派輕輕打了一個響指,輕輕地笑道:“可惜谷原小姐死了,那位石川希美小姐也不在了,不然可真的是一場讓我愉悅的好戲呢。”
“砰——”的一聲槍聲響起,葉室青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地幾個后空翻閃過了子彈的攻擊。他落地之時單膝跪地,一只手的五指摁壓著地板,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暴起反擊的姿勢。猛然抬起頭時露出了一雙漆黑深邃幾乎不可見底的眼睛,他看著剛剛開槍的人,沉默不語。
金燈藤子握著左輪手/槍的手在顫抖,她的神情喜怒不定,一雙眼睛里卻已經染上了瘋意。
她瞠大了眼睛,淚如泉涌,聲嘶力竭地大喊道:“為什么?!為什么結衣就得死,你們卻能活下去?!”
葉室青冰冷地吐字,問道:“殺了她的人不是你嗎?”
“不是!不是我!是林夕!是林夕——!!!”藤子破音的尖叫扎得人耳膜生疼,本就清脆悅耳的嗓音此時被絕望和痛苦逼成了破碎難聽的嘶鳴,“你們都該死!你們都該死!憑什么結衣離開了我,你和她卻能活下去?不——從我身邊奪走了結衣,你們又憑什么能幸福下去?!”
“閉嘴。”
又是一聲槍響,瞄準的目標卻不是葉室青。眾人只看到那女孩神色掙扎不停,像是天人交戰一般拿捏不定主意,最終定格在一個冰冷的表情之上。
藤子的大腿被開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流出,她剛剛毫不猶豫地調轉槍頭,給了自己一槍。
林夕在樹林里就發現了這個秘密,藤子的確擁有對自己身體絕對的掌控權利,但是也不是沒有漏洞可以鉆的。樹林里為了躲避危險而扭了腰,那時的林夕就發現金燈藤子的耐痛能力以及意志力遠遠不如自己,一旦身體感到痛楚,她對這具驅殼的掌控力度就會下降,讓林夕有機可乘。
親眼目睹了這如同人格分裂般的戲劇性變化,所有人的神色都很精彩,卻也很有默契地遠離了林夕。
林夕抬頭,看向了反派。
“是不是在你心里,人類就是這樣為了活下去而不折手段的生物?為了活下去而殘害同胞的性命,哪怕做盡喪盡天良的壞事,也在所不惜?”
“是不是在你心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玩/物,能隨你高興地被你玩/弄在手掌心,肆意改寫我們的命運,我們的悲喜都是你眼里的小丑鬧劇?”
“女孩,我知道你很憤怒,也覺得我罪無可恕。”反派笑瞇瞇地道,“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強者制定規則,弱者選擇妥協,這就是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
“金燈藤子小姐,你不必表現得這么憤慨,畢竟你也殺過人。為了活下去,你也犯了罪,不折手段、殘害同胞,你一個不差。當然,金燈小姐可以說自己是正當防衛,但是你殺了不止一個人,這是一個你無可否認的事實。你哪里來的質問我的底氣?因為你殺的人該死,所以就顯得你比較正義比較有理?”
反派撕開了那張溫文爾雅的表皮,露出了深藏其中猖狂恣雎的一面。那份將人命視如草芥的傲慢,幾乎是在蔑視所有人為了生存而付出的一切努力。
林夕抬起了頭,看著船艙之外升起的太陽,幾乎想要嘆息。
“其實你說得有道理,我的確殺了人,還殺了不少。”
“但是你要知道人類這種東西,能拼盡一切只為了活下去,也能為了一點小小的事情而選擇放棄。”
她話音未落,葉室青瞬間就動了。他的速度快如疾風,出手動如雷霆,他一把卸掉了林夕手上的武/器,伸出手便將她抱起。
林夕躺在葉室青的懷里,眼睛卻盯著顯示屏,露出一個微笑,透著諷意:“解藥的份額不夠,是嗎?想看我們自相殘殺不是嗎?”
“總不能事事都如你的意。”
眾目睽睽之下,眉眼嬌弱的少女帶著平和的微笑,吐出了半塊模糊的血肉。
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她的嘴唇和下顎,那刺眼的血紅像噩夢里滲流而出的悲傷,淅淅瀝瀝地往下淌,讓人心一點點地發涼,又一點點的滾燙。
葉室青伸手要去掰她的唇舌,卻被林夕握住了手腕,她看著他,笑容里甚至透著一絲凄厲。
她丟了半截舌頭,咽了一口血水,含糊不清地說道:“藤子瘋了,她要殺你。”
“我受夠這樣了,身體、命運,我都控制不了。”
“但是至少死亡可以。”
粘稠的血液堵在喉嚨口,伴隨著窒息的痛苦,林夕最后只看見他動搖到連引以為傲的冷靜理智都開始瓦解的眼睛。
人的理智在高強度的擠壓和刺激之下,斷裂幾乎只是一瞬間的事。
“我去/你/媽的混賬東西!解藥?解藥算個屁!勞資還真就不打算活了!死都要拉你們這群龜孫墊背!”
“去死!哈哈哈去死吧!憑什么你要勞資死勞資就得死,你讓勞資殺人勞資就得殺人?!我/日/你/祖/宗的!”
“活?活著窩囊!還不如死得痛快一點!一群大老爺們兒還沒一個小姑娘有骨氣——!!!”
一直做著困獸之斗的獵物開始臨死前最后的掙扎與反抗,拼著最后一口氣都想咬斷獵人的脖頸。早已見事不好的純子趁敵人不被,一個凌厲無比的下劈腿便直接踹飛了一個一米八的大塊頭,粗魯地搶過他手上的武/器。在眾人選擇反抗的瞬間,她架起輕機槍就是一通“突突突”地掃射。
“不讓老娘活,你們也別想好過!”
被圍堵在此地的困獸露出了爪牙,咆哮著將鎮守的獵人撕成了碎片。當人走投無路時便有了這樣的一往無前的勇氣,悍不畏死,殺紅了眼睛。
有人打碎了你的膝蓋,逼得你不得不跪,可打碎了你的脊梁,又要拿什么來撐這一身的骨血?
——總有一些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葉室青抱著藤子的尸體,他將尸體平放到了地上,從緊緊攥著的掌心中挖出了一柄薄薄的美工刀片。
上面還綁著他為了保護她而特意綁出來的“手柄”。
噴灑的血霧和瘋狂的殺戮中,葉室青踩著逐漸漫過他鞋底的血泊,無形的氣場以他為原點而展開,瞬間橫掃了整個島嶼。
他帶著“獵物”殺了船上的所有的“獵人”,而這時活下來的獵物連原先的五分之一都不到,幸存的人翻找出了足夠島嶼上所有人使用的解藥,只覺得這場游戲荒唐而又可笑。
葉室青淡著眉眼,用注/射/器將藥液推進了自己的血管,這才抬起頭來,隔著屏幕看向了那終于開始錯愕起來的魔鬼。
他把玩著薄薄的美工刀刀片,而他身后,幸存的人都紛紛拿起了武/器,立直了膝蓋,挺直了脊梁骨。
“那么兄長,現在,你開始逃吧,不然被我找到,你不會死得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