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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沒想到，自己最終，只見到了一片毫無意識的星海。

這讓亓官旭頹喪了好長時間。

他待在這片星海中，想問這個家伙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更想把人拎起來狠狠打上一頓。

但是……每一樣，他都做不到。

“喂，我欠你一句話，你知不知道？”亓官旭對著林森淼靈魂化成的星海說話，卻不知意外觸動了哪里，竟然看到了林森淼的記憶。

他知道了這人身上背負的仇恨，知道了他看著親人從身邊離開的孤寂，更知道最終無牽無掛的林森淼完全沉浸在空間和時間的研究中，最終自己化成一段規則。

林森淼一生無牽無掛，跨越了空間，勘破了時間，原來最本質的他只是冥冥中的一段規則。

如果沒有亓官旭，也許一萬年過后，這片星海會形成一個嶄新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只有規則，沒有林森淼，他再也不記得從前的愛恨情仇，再也不記得有一個人跟他打斗了大半生的時間。

林森淼復了仇，了無牽掛。

但是亓官旭不能接受。

他想看這人憤怒的模樣，想看這人眼角眉梢的嘲諷，想聽他說挑釁的話。在亓官旭眼中，林森淼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他永恒的對手，是他小心翼翼喜歡了千年的人。

變成一段冷冰冰的規則？他不接受！

“如果你了無牽掛，那為什么會來到這里？”亓官旭冷聲發問。

為什么這片星海，會來到他的世界旁邊？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亓官旭只覺得心里一片冰冷，因為，他在林森淼的記憶里，沒有找到半分關于他的存在。

一絲一毫都沒有。

這人似乎永遠都是那個能夠隨意離開他的林森淼。

亓官旭一點點觀看林森淼的記憶，他看過了這人一生的軌跡，又熬過了所有枯燥之極的關于陣法的領悟。

在最后，亓官旭即將心灰意冷的時候，他聽到了一些輕柔的不可思議的低語。

“如果……他在這里就好了……”

“好想和他打一架。”

“他在那邊還好么？呵，好不好關我什么事？”

“他有親人，有屬下，有責任，跟你……可不一樣。”

亓官旭反復的傾聽著這些低語，自己捂著臉低笑起來，知道滾燙的淚水從他指縫里留下。

這人怎么那么可愛？

都到了這個毫無意識的時候，還把關于他的記憶全部藏在最深處，似乎一臉傲嬌的不想讓他知道。

明明在想他。

明明即使毫無意識，還是選擇呆在他的世界旁邊。

可是為什么……偏偏就錯過了呢？

“林森淼，我說錯了，應該是你欠我一句話。”亓官旭低聲道，“這次……不會讓你再離開。”

借著林森淼記憶中對時間的領悟，亓官旭回到了過去。

他無法長時間的在過去留存，于是便只做了一件事，那便是放出亓官令，并且交代他進入林森淼開辟的通道。

而后，亓官旭舍棄了自己的身體，用自己最強大的肉體溫養林森淼的靈魂，讓他不至于繼續向著無心無情的規則發展。

最后，在空間通道中，亓官旭改變了通道的時間點，并且靈魂重生到那時的自己身上。

他兩個時間點的靈魂融合緩慢，所以亓官旭的記憶一直沒有恢復。

而秘境中的靈酒，竟然無意間催化了這一過程，亓官旭這才緩緩想起前世的事。

他知道如果未來的林森淼的靈魂不合時空扭轉后的林森淼融合，便會致使林森淼繼續化成規則，所以他才迫切的想要回來。

亓官旭在亓官令身上留下了自己肉體和林森淼所化星海的空間坐標，因此只有借著亓官令的手劃開空間裂縫，才能準確的找到林森淼的靈魂。

到了現在，林森淼的命運已經徹底扭轉，亓官旭這才敢讓林森淼三個時間點的靈魂徹底融合。

否則若有一絲差錯，林森淼都會立刻化為規則，脫出這個世界。

“你欠我一句話。”亓官旭撫了撫林森淼已經凝實的臉頰，一直到現在，他才有種真正擁有這人的感覺。

但是他一低頭，卻看到懷中少年的雙眸依舊被一片藍紫色的星空占據，無情無念。

亓官旭立刻心神一凜，緊接著“啪”的一聲，男人的臉被打偏了過去。

亓官旭捂著臉頰回頭，林森淼頓時又是一腳踹到他的身上。

這一巴掌連著一腳，卻陡然讓亓官旭的心安了下來。

“你是蠢貨嗎？”林森淼拎著亓官旭的頭發把人提起來，“這種事情……一個不慎你就會死，你知不知道？”

把自己最強悍的身體用來孕養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