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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錦寧垂眸掃了一眼書的封面:“要看《紅樓夢》?”
“其實,還沒有下定決心。”阿繡老實回答。
“因為我告訴過你結(jié)局?”
“嗯。”
霍錦寧看著小姑娘一臉為難的樣子,不禁好笑,“沒有關系,這一本可以破例讓你帶回去,等你下定決心時再看也不遲。”
阿繡點點頭,不知為何悄悄松了口氣。
兩人在窗邊的小幾旁坐下,上面放著兩杯冰咖啡,是霍錦寧剛才端進來的。
“要不要試一試?”
他示意她。
阿繡急忙搖頭,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這種咖啡是西洋傳過來的飲品,能夠提神醒腦,可她還是接受不了這種焦焦苦苦的味道,比中藥還難喝。
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霍錦寧搖頭笑了笑:“這次不同,不信你嘗一嘗?”
阿繡有些遲疑,可她很相信霍錦寧,望著玻璃杯中冰塊若隱若現(xiàn)的淺褐色液體,她終于輕輕的抿了一小口。
預想的焦苦并沒有傳來,反而是濃郁的奶香,清涼的甜意,而隱藏在其中的一分苦澀并不突兀,反而醇香回甘,意猶未盡。
阿繡忍不住又喝了幾口,驚喜道:“這也是咖啡嗎?為什么味道不同。”
“咖啡也有許多種,我想你可能是受不了苦澀,所以這次加了奶和糖,希望你對咖啡改觀。”
阿繡開心的點頭:“嗯,我現(xiàn)在喜歡這個味道了。”
其實一直以來,她都有這個遺憾,她觀察到霍錦寧常喝咖啡,覺得自己接受不了咖啡是不是哪里不對,偷偷試了幾次仍然受不了,可能是第一次在七小姐家里喝的咖啡實在讓她印象太深,無法忘記,而這一次她終于可以接受這種西洋飲品了。
“不過,其實不加奶加糖的咖啡也有其獨到之處,苦澀也是一種必不可少的味道,有了苦,才能讓人更加珍惜甜,也許以后你會明白。”
阿繡點頭,決定以后也努力試試苦咖啡。
“在學校里怎么樣?有沒有交到新的朋友?”
“朋友啊……”阿繡搖了搖頭。
自從和錢亞萍吵架后,她們就再也沒有說過話,沒過多久錢亞萍就退學了,班級里風言風語不少,有人說她被洋人包養(yǎng)做情婦了,有人說她因為得罪七小姐一家人都被趕出上海了,總之,都不是什么好話。
然而以此帶來的后果,就是本來在班級里受人排擠的阿繡,更加被孤立了。
不過,阿繡已經(jīng)習慣了。
霍錦寧看她的神色已經(jīng)猜到了幾分,他安慰她:“沒有關系,不是你的錯,有朋友可以分享,可以傾訴,是件開心的事情,沒有也不用強求。你可以利用獨處的時間充實自己,只要你足夠優(yōu)秀,能夠站到更高的地方,總能遇見志同道合的同伴。”
“真的不是我的錯嗎?”
阿繡有些不敢相信,她總覺得是因為自己太懦弱,太笨拙,才會沒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就像錢亞萍說的一樣。
“道不同不相為謀,阿繡,你要相信,相同高度的云才能相遇,你還小,慢慢來。”
他用溫柔淡定,卻不用質(zhì)疑的語氣教給她人生道理,解開她的心結(jié)。他總是這樣,能在她迷茫無措的時候,為她剝開迷霧,窺見陽光,就像風雨中的燈塔,就像夜空中的明星。
阿繡忐忑了一下,鼓起勇氣問:“少爺,那阿繡可以把你當做朋友嗎?”
霍錦寧清淺一笑:“你說呢?”
阿繡從那雙溫柔寬厚的眼中看見了自己小小的倒影,她堅定的點頭,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了起來。
她悄悄告訴自己,她會更加努力,期待著有一天,她這片小小的云彩,也能在萬里高空和他真正相遇。
書房的門被敲響,霍吉進來提醒霍錦寧:“少爺,時間到了。”
霍錦寧點頭,對阿繡道:“我去處理些事情,你繼續(xù)整理吧,記得咖啡不要多喝,否則晚上會睡不著了。”
霍錦寧走后,阿繡把那本《紅樓夢》放在一邊,繼續(xù)去找書,可心思卻忍不住飄到石頭記上面,但她也知道自己可能并沒有做好準備迎接一個心心念念十幾年的慘淡結(jié)局,于是常常前一秒下定決心去翻開書頁,后一秒又連忙否定這個想法,就這樣糾結(jié)了好半天。
再一看表,已經(jīng)快到晚飯時間,于是她下樓往廚房走去。
這段時間約定俗成一樣,她每晚都會去幫霍吉的忙一起準備晚餐,而兩人也越來越熟識,閑來無事可以聊上幾句,阿繡發(fā)現(xiàn)霍吉大哥并非她原來以為的那樣難以接近,只是面冷心熱,其實很好相處。
她走到二樓拐角處,聽見下面?zhèn)鱽碚勗捖暎胫翦\寧許是在會客,打算偷偷的溜進廚房,沒想到走到一樓樓梯上時,徹底愣住了。
客廳里沙發(fā)椅子上,或坐或立,一共大約十多個人,都是年輕男人,他們圍繞著坐在沙發(fā)正中央的霍錦寧,正在談論些什么,煙霧繚繞,水晶煙缸里塞滿了洋煙蒂。
這里面的人,她只認識謝景瀾,上次舞會一面之緣,這幾日在霍錦寧這里也偶爾見過,她知道他跟在霍錦寧身邊幫忙打理公司,看來現(xiàn)在他們在談公事。
阿繡進退兩難,正打算悄悄返回書房,不想馮歷程不經(jīng)意一抬眼,詫異開口:
“這小姑娘是誰?”
這話一出,無數(shù)道目光集中過來,阿繡惶恐的后退一步。
看她衣著不像是傭人丫鬟,看她年紀也不像助理秘書,又是從樓上下來,不免讓人產(chǎn)生曖昧猜測,有人大著膽子調(diào)侃:
“二少這是金屋藏嬌被我們逮個正著啊!”
馮歷程為人比較正派,他推了推眼鏡,不滿的瞥了那人一眼:“錦寧不是這樣的人。”
有霍錦寧京城舊識笑了起來,“歷程啊,這就是你認識霍二哥認識得晚了,現(xiàn)在二哥走進婚姻的墳墓自然收斂不少了,想當年京城霍家二少那也是八大胡同花街柳巷的常客,風流一時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