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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則有,不信則無。”霍錦寧輕笑,慢悠悠道:“其實,當年給你批命的那位先生給我也算了一卦。”
當年她被批了那樣的命格,鬧得雞飛狗跳,霍錦寧憤憤不平,總覺得是有人陷害她。那算命先生說白了是個游方術士,無名無姓,在廟會擺了七天攤子,相面測字無一不準,一夜聲名遠揚,這才被人叫進蕭府,想在蕭老太爺面前討個賞。蕭府子女都按八字兒看了一遍,唯有蕭瑜這里出了差錯。
事后這人就不見了,霍錦寧派人在北京城挖地三尺終于把他找出來了,質問他受何人指使。
熟料陰謀沒問出,自己反而又得了一卦。
或許世間真有機緣可述。
蕭瑜一愣,坐直身子:“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批命是什么?”
霍錦寧垂眸,斂下眸中神色:“別擔心。”
這些年來,他慣常用這樣的姿態掩蓋真情實感,殊不知每次他這樣神色,她都忍不住心驚膽戰。
“別擔心,你和我的命是連在一起的。”
霍錦寧眼中笑意溫柔,他真心想騙過她時,她也會真心被他騙過。
“你二哥哥這輩子,是好結局。”
.
沒等到午夜,醫院那邊就來信兒了,汽車一直停在門外候著,霍錦寧匆匆趕往醫院。
蕭瑜獨自在房中靜坐片刻,終是起身出了門。
大年除夕,家家戶戶團圓喜慶,新桃爆竹,紅紙福字。相比起來,燕子胡同最里面那戶,門口只掛了盞紅燈籠的四合院,就顯得格外冷清了起來。
前段時間熱熱鬧鬧的院子,一轉眼就變得冷冷寂寂,沒有了蕭玨跑來跑去的玩耍,沒有了金環在樹下做針線活,沒有了霍祥和小六子搖骰子賭花生米,沒有了梁瑾捏著折扇咿咿呀呀吊嗓子,沒有了蕭瑜躺在搖椅上半醒半瞇。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西廂房亮著一盞微弱的燈。
桌上擺著一桌子酒菜,熱了再熱,已經涼透了,幾盤餃子也粘成一坨,分不清你我。
梁瑾獨自坐在桌邊,靜默望著燈光投到地上的陰影。
他默默想著,要是蠟燭就好了,蠟炬成灰千行淚,大抵還能估摸到時間的流逝。不像現在,一分一秒都是如此難捱,好像過了半輩子,可西洋鐘上指針還沒走過半圈。
她今夜不會來了,她今生也不會來了。
外面又響起噼里啪啦的爆竹聲,還夾雜著孩子的嬉鬧聲。
他恍惚間想起了過去在慶祥班的日子,過年這幾天不用起早貪黑的練功,是難得輕松的日子,運氣好了還有幾串炮仗可點。
一堆孩子的起哄聲里,他戰戰兢兢的去點引線,連看也不敢看,突然砰的一聲,他被嚇坐在地上,呆愣的看著炮仗炸開在自己面前,那響聲那火花真熱鬧啊,可熱鬧得太短暫,放肆的燃燒后,只剩下一地紅色碎屑,和久消不散的刺鼻硫磺味。
砰——的一聲,房門被大力的推開,屋外的冷風呼呼的灌進來。
梁瑾不可置信的看著門口的那個身影,一時間分不清是夢是真。
“餃子呢?不會一個沒給我留吧?”
蕭瑜笑著走進來。
“蕭蕭,你回來了?”
梁瑾欣喜的站起來,“我,我還以為......”
“以為什么?”
“算了,沒什么。菜都涼了,我這就去熱——”
“不必了,吃過飯來的。”
她抓住他的手臂,不讓他再忙乎。
離得近了,他聞見了她身上的酒氣,有些無奈:“又喝酒了?”
“喝了。”她輕笑,“和霍二少一塊兒喝的。”
他神色一僵,別開臉,小聲說:“你不必告訴我。”
蕭瑜好笑:“你何必自欺欺人?你明知道我和他是什么關系,喝酒算什么了,我們在一起時會做什么,你難道不知道......”
“別說!”
梁瑾猛然轉過頭來,他臉色發白,雙唇抿得緊緊的,雙眼中有憤怒,傷心,還有隱隱的祈求。
他知道,他如何不知道?只是她不提,他不問,就自欺欺人的覺得不存在而已。
“你不是說你不求么?”
蕭瑜定定的望著他的眼睛,輕柔緩慢,一字一頓:
“梁瑾,別求,我什么也給不了你。”
他呼吸一窒,眼見著她就近在咫尺,昏黃燈下,醉眼迷離,瑩潤的肌膚上好似鍍了一層柔光,紅唇一張一合,說著最殘酷的話。
她就在他眼前,她就在他懷里,為何還屬于著別人?
他頭腦一熱,就這樣捧著她的臉狠狠吻了下去。
他們不是沒有接過吻,她心情極好極好時,兩人會有蜻蜓點水般的觸碰,但也僅此而已。他心里清楚,她不喜歡和人親近,所以從不敢越雷池半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