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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哥……這里挺嚇人的啊。”
醫院的停尸間的白熾燈散著冷淡的光芒,齊舒站在顧奚亭身邊, 只是看了一眼搭著白布的那幾個床, 就覺得后背有點發涼。
“你們鴨子還怕這個?”顧奚亭瞥了他一眼。
“顧奚亭……”齊舒被他這個稱呼弄得有點發毛,但是在看見他那雙微冷的眼瞳時,齊舒憋了一下, 扯了扯嘴角,“你……你會說話就多說點。”
說完他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說的什么玩意兒?!
顧奚亭一點也不想搭理這只智障鴨子,他回頭看向面前搭著白布的病床, 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掀開了白布。
“窩草!”齊舒瞪大眼睛,差點被眼前這具“干尸”嚇得魂都要丟了。
這絕非是人類死亡后的正常狀態。
顧奚亭偏頭瞪了一眼那只嚇得胡亂叫的小鴨子,“閉嘴。”
“……”齊舒頓時捂住嘴巴。
顧奚亭回過頭,盯著眼前的這具尸體,看了個仔仔細細。
半晌,他的目光停在尸體耳后的一枚若隱若現的暗色印記,神色漸漸肅冷。
凡人是不可能看見這個印記的。
即便是一般的妖修,也絕對難以察覺。
“亭哥這印記……”齊舒捏著鼻子,在隨著顧奚亭的視線看過去的時候,他愣住了。
因為他好歹也是仙鶴家族的,也沾了那么點仙氣,所以他也能看得見。
“魔修???”齊舒驚呼出聲。
顧奚亭薄唇緊抿,微微頷首,神色有些復雜。
他昨晚只是聽小姑娘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跟他說了一些話,就覺得這件事情恐怕有點蹊蹺。
但說到底,也只是他的猜測。
所以他今天來這里,就是為了一探究竟。
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還會牽扯到魔修。
顧奚亭低眼定定地看著周燁然那張已經快要辨不清面貌的臉,他微微瞇起眼睛。
可那個魔修,為什么偏要動周燁然呢?
這件事在調查清楚之前,顧奚亭沒打算告訴周雙雙,但他絕不會讓她的這位二叔,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
管他什么魔修不魔修,他會把這個兇手揪出來的。
眉眼間仿佛凝著寒霜,顧奚亭將白布再次蓋上,他頓了一下,又微微彎腰,對著被白布包裹的尸體鞠了一躬。
周燁然對周雙雙意味著什么,在這之前,顧奚亭從不清楚。
但他想,他這輩子都忘不了昨天夜里,在他懷里哭得那么傷心的她。
“我沒有二叔了……”
她夜里一直反復念著這樣一句話,連后來昏睡做夢時,都在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顧奚亭從沒看過她這么絕望又無助的模樣。
于是在來這里之前,他事先查了周雙雙的過去。
一個十一二歲就失去了父母,十四歲就開始獨自居住的女孩兒,該是有多么珍惜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到。
周燁然的死對于她來講,猶如當年她父母的悲劇又一次重演。
那么懼怕孤單,卻愿意自己一個人住,永遠看起來都那么乖,那么聽話的女孩兒,在這個世界上,終于還是只剩下自己了。
“您放心,她交給我照顧。”
最終,他垂著眼眸,低聲承諾。
隨后,他轉身往停尸間外走。
齊舒見狀,連忙跟上去。
“你通知天極山趕緊派幾個人過來。”顧奚亭剛走出醫院門口,就對齊舒說。
齊舒剛點頭,就聽見他又說,“記得讓他們派幾個腦子好用的,上次那種就別要了。”
“……哦。”齊舒又點頭。
“亭哥亭哥你是打算管這事兒了?”齊舒見他往地下停車場走,就連忙跟上去問。
“怎么?”
齊舒抓了抓后腦勺,“誒我看剛剛那尸體的樣子,估計那個魔修還是挺強的,我這不是怕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顧奚亭停下,偏頭睨著他,眼神有點冷冽。
“你覺得我會怕?”顧奚亭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