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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去。”凌宗訓(xùn)道。
明珠瞟了他一眼,“要么老實待在這兒,要么趕緊回五皇子的府上。還嫌外人不知道,你像個潑皮似的賴在我這兒嗎?”
凌宗訓(xùn)立即笑道:“你放心,鄭貴妃待我不薄,既然是她的人,便不會嚼那些沒用的舌頭。”
明珠不再反對,凌宗訓(xùn)立即跟上她的步伐,二人離了花園,朝著客廳走去。
客廳內(nèi),一個中年太監(jiān)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見到明珠和凌宗訓(xùn)二人一起現(xiàn)身,心里略有些吃驚,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上前請安,殷勤笑道:“恭喜侯爺、郡主,皇上親自賜婚,這可是天大的臉面,大喜,大喜啊!”
明珠臉上一紅,也不說話,凌宗訓(xùn)笑了笑,打賞他一錠銀子,太監(jiān)喜笑顏開,又說了一堆吉祥話。
“公公此番前來,究竟所為何事?”明珠打斷他,道。
“回郡主的話,咱家是替貴妃娘娘傳旨來的。娘娘說了,郡主若是有空,能不能代她走一趟穆陽侯府,吊唁一下桓青青小姐?”
明珠臉色一變,心里頗有些反感。轉(zhuǎn)了個念兒,她忽然想到,桓青青害人不成反害己的事情,只有皇上和太后知曉,鄭貴妃可能還不知道自己與桓青青已經(jīng)結(jié)下了很深的梁子,所以才會提出如此要求吧。
不過她還是覺得有些為難。看在五皇子的面上,她不應(yīng)該拒絕,何況鄭貴妃是皇帝面前最得寵的妃子,她并不想得罪,可是心里想想,怎么也不甘愿啊!真的要為害自己的人去吊唁?桓家的人也不可能對自己毫無敵意吧?
太監(jiān)看出明珠臉上的為難,笑道:“郡主有所不知,貴妃娘娘已經(jīng)從皇上那里知道昨天發(fā)生的一切了,桓小姐惡膽包天,想置郡主于死地,以及靖陽侯挺身而出,救出郡主等事情,貴妃娘娘心里都清楚。”
“那娘娘還讓我去吊唁?”明珠頗有些不解。
太監(jiān)笑道:“郡主有所不知,娘娘說了,桓侯是個心量窄的,這次不僅死了女兒,而且被靖陽侯傷了臉,大大地丟了顏面,若說他不會懷恨在心,那絕對不可能。娘娘擔(dān)心,他為了報復(fù),會想方設(shè)法與靖陽侯作對,這就劃不來了。侯爺出征在外,很多事情還要靠京里的人協(xié)調(diào),比如糧草、軍需等物資,偏偏桓侯又是兵部的,萬一在一些小事上給侯爺掣肘,侯爺就難辦了。而且皇上可憐他家死了女兒,為了照顧桓侯的顏面,沒有把桓大小姐暗害郡主的細節(jié)公布出去,所以外間并不知道郡主才是真正受委屈的那個,他們只知道靖陽侯御前比武,劃傷了桓侯的臉,可能有些小人,難免會編排侯爺行事太過霸道。若再傳出什么專權(quán)蠻橫之類的流言,對侯爺可就大大的不利了。所以娘娘才說,希望郡主假借她的名義,到桓府走一趟,奉上奠儀,稍加安撫,起碼臉面上也算交代得過去,也能堵住外人的嘴,說郡主大度。娘娘說了,郡主是替她去的,猶如娘娘親臨,桓家的人萬不敢難為郡主。”
對于這個太監(jiān)的說辭,凌宗訓(xùn)并不太往心里去,他是雷厲風(fēng)行的性子,凡事敢做就敢于承擔(dān)后果,早在對桓山動手之前,他便思量過對方可能的報復(fù)行徑。他有自信,以自己的手段和地位,絕對不怕桓山的任何伎倆。然而他也知道,鄭貴妃是一片好意,她是延修的生母,又一向照拂自己,既然開了這個口,自己和明珠便無論如何也不好拒絕。
果然,明珠很快便答應(yīng)下來,“多謝貴妃娘娘的一片好意,明珠一定辦好這件事,不讓娘娘失望。”
“好好,郡主接受了,咱家也就好回宮復(fù)命去了。娘娘已備好了奠儀,交貴府下人收好了,請郡主一并帶去。”太監(jiān)笑道。
“這怎么能讓娘娘破費……”
“要的,要的,娘娘說,這是她的主意,讓郡主跑這一趟,心里已是過意不去,奠儀理當(dāng)由她出。說起來,這也是娘娘賞下來的,郡主接受便是。”太監(jiān)笑道。
“多謝貴妃娘娘,設(shè)想如此周到。”明珠笑道。
“哪里,哪里。咱家這就告辭了,郡主、侯爺還請留步。”太監(jiān)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去。
明珠望了望門外的天色,低語道,“雖然我不想去,可眼下也推辭不了了。聽說桓青青明日一早便要出殯,看來我得起個大早趕去。”
凌宗訓(xùn)有些擔(dān)心,道:“可恨我明天要去交接戰(zhàn)俘,皇上已經(jīng)下了旨意,讓我把那個西衛(wèi)世子交給刑部,收押天牢。還有些公務(wù)要到兵部去辦,實在沒法陪你去。這可如何是好?”
明珠笑道:“你陪我去干嗎?哪有一個年輕男子去拜祭一個年輕女子的?本就要避嫌的事,再加上桓山的臉傷是你的杰作,你就更不應(yīng)該現(xiàn)身了。否則只會讓事情變糟,反而辜負了鄭貴妃的一番好意。”
“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桓家的人連我都敢頭施暗算,萬一你……”
“你放心,貴妃娘娘不都說了嗎?我是代替她去的,桓家長了幾個膽子,敢對鄭貴妃派來的人不敬?再說,明天場面一定很混亂,他們一家肯定忙死了,哪有時間顧及到我?我就傳個話,把貴妃娘娘的慰問帶到,馬上就走。”明珠道。
凌宗訓(xùn)左思右想,終于點頭同意。
翌日一早,明珠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著,乘了車,往穆陽侯府趕去。一進胡同,只見車水馬龍,堵了整整一條街。明珠只好棄車,改為步行。好容易走到桓家門口,投了帖子,報了名號,很快便被下人引入靈堂。
靈堂里早已聚滿了人。白紗帳幔掛滿了墻柱,正前方一個斗大的“奠”字赫然入目,下方供桌上擺放著桓青青的靈位,香爐,供品。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的棺材里,桓青青靜靜地躺著,妝容雖然經(jīng)過了修飾,然而面上被燒毀的皮膚卻是怎么也遮擋不住的,隱約還能辨認出被毒蛇咬過的牙印,明珠只看了一眼,便心驚肉跳。她理了理心神,將目光移開。
由于道路有些堵塞,耽擱了時間,當(dāng)她趕到桓家的時候,已經(jīng)離起靈的時辰不遠了。
桓婉婉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看見明珠,眼睛都要滴出血來。然而桓家也早已接到了消息,很清楚明珠是代替鄭貴妃而來,心里雖是恨得牙癢癢,卻也不敢表露出來。
明珠見了桓山和竇氏,也不多話,只道了一聲“節(jié)哀”,便把奠儀奉上。桓山和竇氏冷冷淡淡地招呼了一聲,便借口招呼別的客人,走開了。
桓婉婉上前給明珠遞了一炷香,一句話也沒說,便站到了一邊。明珠接過香,朝桓青青的靈位拜了拜,又將香插入爐內(nèi),便轉(zhuǎn)身退了下來。
任務(wù)完成,只待桓家人起靈出殯,她便告辭,回府去了。明珠百無聊賴地觀察了一下吊唁的客人,發(fā)現(xiàn)自己認得的實在寥寥無幾。
“沒想到在此得遇郡主,幸甚幸甚。”忽然,耳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明珠心下一沉。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正是她前世那個心腸歹毒的夫婿,三皇子賀延雄。
明珠抬頭,只見賀延雄一身素服,正站在自己面前。明珠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驚喜,她敢篤定,若非場面不合適,他一定會笑出來。
“原來是三皇子,明珠有禮了。”明珠福了福身。
三皇子抱拳回禮,溫聲道:“桓姑娘的死,在下多少聽到一些傳聞。郡主大人不計小人過,能親來桓府吊唁,胸襟之廣闊,實屬女中英豪,延雄著實佩服。”
“三皇子過獎了。”明珠淡淡地道,“無所謂胸襟不胸襟,不過是奉貴妃娘娘的旨意,過來問候一聲。若依我個人的意思,今兒個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賀延雄一頓,不知該怎么接。本打算恭維她一番,套套近乎,沒想到明珠竟然如此冷漠,完全不吃這一套。
他已經(jīng)收到了母后的消息,得知凌宗訓(xùn)御前求婚,皇帝已將這位郡主許給了靖陽侯。賀延雄氣得一夜沒睡好。自從上次見了一面,他便對明珠念念不忘,深感他是自己這輩子遇到的最美的女人,若是不能弄上手,定是天大的遺憾。
不過他自問是個聰明的男人,自從知道明珠嫁他無望以后,便將目光投向了桓婉婉。桓山身為穆陽侯,雖然威信沒有楚鈞良高,但好歹也曾經(jīng)當(dāng)過西軍的第一號人物,對西軍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而且他現(xiàn)在在兵部任職,手上頗有些實權(quán),此番又被凌宗訓(xùn)所傷,心中定然懷恨在心。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賀延雄深深感到,必須折節(jié)下交這位穆陽侯,將他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來,一致對外攻擊凌宗訓(xùn)。只要除掉了凌宗訓(xùn),五弟賀延修就變成了沒牙的老虎,自己就可以好好報一報清江郡的仇了。
“三皇子若是沒事,小女子暫且告退了。”明珠并不愿意和他多待,行了行禮,便要離開。
“郡主且慢。”賀延雄見她要走,心中極是不舍。他對這個美麗的女子,還是有想法的。就算不能娶了明珠,多接觸接觸也是好的。有機會,可以多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這姑娘年歲小,又不是在京城長大,定然沒見過什么世面,說不定抵受不了男人的甜言蜜語,看上自己了呢?對付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賀延雄自問相當(dāng)有一套。如果能跟這個明珠郡主來一場艷情,哪怕就那么一次兩次,也不枉此生啊!
賀延雄越想越飄然,忽然覺得,如果能把凌宗訓(xùn)的未婚妻弄上手也不錯,不失為一種報復(fù)。
“三皇子還有事嗎?”明珠冷冰冰地道。
“還沒給郡主道喜。恭喜郡主與靖陽侯喜結(jié)連理。靖陽侯少年英杰,郡主傾國傾城,真是郎才女貌,絕配絕配!”賀延雄嬉皮笑臉,沒話找話地道。
“還沒成婚呢,不必急著道喜。三皇子若是有心,便請婚禮上來吧。”明珠淡淡地甩下一句話,抬腳邊走。
賀延雄急忙攔在她身前。他覺得明珠跟別的女子全然不同。別的女子都愿意討好自己,明珠這種冷冰冰的態(tài)度,反而更讓她平添了一絲冷艷,撓得他心癢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