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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有個人偷偷睜開眼睛看熱鬧,見五皇子招呼,便愣頭愣腦地走了過去。
五皇子出其不意地伸手拽下了他腰間的束帶,單手擒住桓青青,將她雙臂反剪在背后,用束帶捆了起來。
“你,你要干什么!”桓青青伸腿踢他,又哭又鬧。
“送你們小姐回府,我沒空搭理她。”
綁好了人,賀延修將她交給了家丁。十幾個家丁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走上前。他們都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氣,真要是照五皇子說的去做,回府以后,就算僥幸保住小命,也得被小姐折騰個半死。
“我不樂意的事,打死他們都不敢做。”桓青青大聲道。
“好,好!”五皇子板著臉,回頭對明珠身后的兵丁說,“你們,把桓家這幾個家丁統統綁了,連桓小姐一起,送到穆陽侯府上!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是!”兵丁齊聲喊道。他們都是吃公家飯的,自然不敢違逆五皇子的話。
幾個家丁也不敢當真反抗官兵,便乖乖地讓人綁了起來。
“明珠,你的馬受了傷,無法趕車了。不如騎我的馬走吧。”賀延修看向她。
“我不會騎馬。”明珠淡笑著拒絕了。
剛才那位桓青青姑娘的話,她聽在耳中,不免心頭也有疑惑。她自認與五皇子相交坦蕩,但人心難猜,她也不敢確定五皇子是否有那方面的心思,心里想著,還是避避嫌疑比較好。
賀延修知道,定是桓青青的話讓她心存芥蒂,不禁坦然笑道,“郡主自是不便與在下同乘一騎,不如郡主騎馬,在下牽馬,如何?”
一席話說完,不待明珠有所反應,她旁邊的桓青青搶先大吼起來,哭聲又高了一浪,“延修哥哥,你怎么可以給別人牽馬?那是仆人干的活!你、你果然還是對她起了心思,你……你鬼迷了心竅!”
“把桓小姐的嘴堵上。”賀延修怒道。
“是。”一個兵丁立即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帛,塞進桓青青嘴里。汗漬味道熏人,桓青青氣得睜大了眼睛,惡狠狠地瞪了兵丁一眼,拼命在心里記住那人的長相。
“不敢有勞五皇子。”明珠客氣地笑道,語氣中透著淡淡的疏離。
“郡主勿要推辭,天快黑了。”賀延修微微一笑,“在下出城的時候叮囑守城的小吏晚些關門,現在走還來得及,若是再晚一些,他們換了班,可就不一定趕得上了。郡主不愿騎馬,難道要步行嗎?”
“這……”明珠有些猶豫。
“放心,在下護從在旁,不會把郡主摔下來的。”
“如此就有勞五皇子了。”考慮到天色將晚,明珠點了頭。
兵丁分成兩隊,一隊壓著桓青青和她的下人們,在前方開道,另一隊和小卉等靖北王府的侍從一起殿后。明珠騎在馬上,賀延修牽馬,走在隊伍中間。
明珠騎在馬背上,老老實實,不敢亂動。好在馬兒循規蹈矩,十分乖巧。
賀延修的步伐不快不慢,跟前后都保持了一定距離。看看周圍沒什么人,他便壓著聲音,跟明珠隨意閑聊起來。
“郡主不要信青青的話,在下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想起那位姑娘的話,明珠頗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笑了笑,道:“那位姑娘是誰?跟五皇子很熟吧?”
“八竿子打不著邊的親戚。”五皇子苦笑道,“她叫桓青青,是穆陽侯桓山的長女。郡主知道穆陽侯嗎?”
“我聽爹爹說,當朝有‘三公五侯’,個頂個兒都是親貴。這穆陽侯就是其中之一吧?”明珠問道。
“親什么貴,真正的親貴是當年的‘四王三公’。”
“你的意思是,那位桓青青的父親穆陽侯,并不如何親貴?”
“不錯。郡主這次進京,免不了要跟京中的達官貴人有所接觸。在下提前跟你念叨一下,郡主可別嫌我煩。”賀延修笑道。
“怎么會,感謝還來不及呢!”明珠笑道,“你說,我聽著。揀重要的人說,太多了我可記不住。少了也不行,五皇子也不想看到我得罪人吧?”
“郡主冰雪聰明,怎么會得罪人?”賀延修笑道,“再說,以郡主的身份而言,實在也沒幾個了不得的人物,是得罪不起的。所謂‘四王三公’,四王已去其三,碩果僅存的便是令尊,暫且不提。三公之中,鄭國公是我外祖,故去多年,也不必提。剩下兩位便是吳國公、越國公,郡主看見這兩位,言辭小心些便是,你不惹怒他們,他們也不會刻意為難郡主。至于傳言的‘五侯’,理都不用理,惟一一個能跟‘貴’字沾上光的,便是宗訓了。他怕你還來不及呢,哪還敢刁難你?”
說起凌宗訓,明珠心里便是一沉,臉上的笑意也沒了。
賀延修深悔失言,忙道:“我一回京,便跟父皇提過此事。誰知父皇的反應很是蹊蹺。他原本最寵宗訓,大凡跟他有關的事情,無不關注,然而如今一個大活人說失蹤就失蹤了,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對我的再三追問很不耐煩,最后干脆禁止我再提此事。所以我猜測,宗訓的失蹤,可能跟父皇有關,說不定就是父皇指使的。總而言之,宗訓肯定沒事,說不定是執行什么秘密任務去了,郡主不必擔心。”
“誰擔心他了?”明珠冷哼一聲,“他生他死,跟我有什么關系?連吱都不吱一聲就沒影的臭小子,愛干嘛就干嘛去,跟我楚明珠一點關系都沒有。”
賀延修無奈地笑了笑,暗暗同情起凌宗訓來。女人果然小心眼,愛記仇。宗訓兄,這次你回來可有得受了。
第29章 協議
暮色漸深,傍晚的風吹在身上頗有幾分涼意。
賀延修本想寬慰明珠幾句,卻不想“凌宗訓”三個字卻招致了一陣尷尬的沉默。明珠意興闌珊,不再開口,他想說點什么,一時間卻也無從說起。
過了許久,明珠率先打破了沉默,“五皇子不是說過,那位桓青青姑娘是你的親戚嗎?你這樣不給她留面子,怕是不太妥當吧?”
提到桓青青,賀延修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當著郡主的面,我也不想隱瞞。她母親跟我舅母是結拜姐妹,偶爾在舅舅家見過幾次面。她倒是沒把自己當外人,每次見我都很熱絡,可我就很為難了……”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明珠笑道。
賀延修惆悵一嘆,聲音有些低沉,“在下心里是有些看不上她,并非她本人的緣故,而是她們家做的事情,實在有些勢利。郡主可能也聽說過,我外祖在世的時候,很得父皇的信任。那時候她父親桓山還不是穆陽侯,只是西軍中一個小將領。沒錯,就是令尊手下的一個參將。她母親在京城,通過我舅母的關系,沒少在我外祖面前獻殷勤。后來令尊主動放棄兵權,頤養天年去了。桓山便靠著我外祖的提攜,順利接掌了西軍大權,還混成了穆陽侯。說實在的,他并沒有什么突出的軍事才能,不過是靠著令尊的余威,震懾一下衛國人而已。所幸沒出什么大錯。后來我外祖去世,舅舅沒能承襲爵位,他家便漸漸地不上門了。以前我當皇子的時候,也沒見這位桓青青姑娘多黏著我,自從上月從清江郡回來,父皇贊賞我查案有功,封我為‘誠王’,還賞賜了府邸,桓家又突然熱絡起來了,三天兩頭來我府上串門。桓青青每次見了我,一口一個‘延修哥哥’,嚇得我心肝兒都顫。”
“哈哈哈……”明珠笑得花枝亂顫,“你也別怪人家勢利眼,說不定人家姑娘一早就對你有了情意,只是你人在深宮,見面不易,所以沒有輕易表露。這下你在宮外有了宅子,自然就方便上門聯絡感情了。對了,還沒恭喜你呢,誠王爺有禮了。”
“你就別取笑我了。”賀延修愁眉不展,“我都快愁死了。前兩天,她娘通過我舅母,直接找了我母妃,你猜說的是什么?提親!母妃回來跟我說,簡直嚇了我個半死。”
明珠噗嗤一笑,“那要恭喜你呀,有了爵位,又有了嬌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