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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眨眨眼,懵了一瞬。
她穿的是伴娘的白紗短裙,沒口袋帶手機不方便,就離了一會會,他居然還找到別人手機上。
掛了電話,徐羽戳戳林欣手肘,擠眉弄眼,“你家陸小狗好黏人哦?!?
林欣扯了扯嘴角,笑容發(fā)苦。
得跟他談談,這樣無時無刻盯住她,她遲早要發(fā)瘋。
徐羽歪頭晃腦捧著腮,眼含憧憬,“欣欣姐,你馬上結(jié)婚了吧,我當伴娘好不好。”
林欣聽到結(jié)婚兩字,倒吸了一口氣,“還,還早吧?!?
木質(zhì)樓梯噠噠噠作響,有人抱著一堆鮮花上樓,放到工作臺上。
插花師傅瞥瞥來人,厚厚的鏡片反出亮光,指指林欣,“小唐啊,找個袋子把花裝好,這位客人著急回去,讓她先帶一些?!?
林欣點頭致謝,禮貌地看了看小唐。
和小洋樓里其他工作人員一樣,她身穿綠色工作服,外面扎白色圍裙,但突兀地戴了副口罩。
林欣多瞄了一眼。
那人有開眼角的痕跡,傷口烈開了,滲出紅紅的血絲,眼神透著兇光,格外瘆人。
唐瑤瑤?
林欣嚇得太陽穴一跳。
徐羽也發(fā)現(xiàn)了,攥了攥林欣的手臂,望著唐瑤瑤離去的身影壓低聲音,“她怎么在這?”
插花師傅頭也不抬,繼續(xù)專心地扎花,“她是我徒弟,臉整容毀了,人還算努力?!?
林欣暗暗翻了個白眼,眼神努努唐瑤瑤下樓的方向,故作輕松輕松說笑,“小羽,這座小洋樓當背景好漂亮,你不是要自拍視頻發(fā)微博固粉嗎?就在這拍吧?!?
徐羽懵逼,順著她視線瞧去,恍然大悟啊了一聲,翻出手機在屋里到處躥了躥,裝模作樣自拍。
林欣淡然彎了彎唇角。
雖然唐瑤瑤是自己作死,但換位思考,唐瑤瑤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淪落為花藝學徒,臉毀了還沒錢修。從云端直接墜地,這種落差之下,她很可能做出比之前更發(fā)指的事。
有唐瑤瑤在場,林欣決定小心為上,嘴上是讓徐羽自拍,其實是讓她偷偷把鏡頭對著唐瑤瑤,萬一唐瑤瑤發(fā)瘋,也能留個證據(jù)。
眨眼的功夫,唐瑤瑤重新從樓下上來,把桌上的花麻利包好,推到林欣面前。
林欣拎起就走。
倒不是怕唐瑤瑤,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現(xiàn)在在唐瑤瑤眼里就是個活靶子。好漢不吃眼前虧,林欣決定先躲著她,省得她做出些同歸于盡的瘋狂舉動。
等過段時間,唐瑤瑤漸漸適應生活的煎熬,漸漸接受現(xiàn)實了,不會再盯著她了。
小洋樓有兩層,二樓陽臺上有石階下去,石階在一樓順延了一段,深入到洋樓面前的小溪里。
林欣一手撐傘,一手拎著袋子扶住木質(zhì)扶梯,小心翼翼踩到石階上。
雨勢小了些,但積水太多,平日秀氣無瀾的小溪變得湍急,溪水不停拍岸,若有若無地沒過一樓地面。
遠處的禮堂、花園和亭臺縹緲隱約。整座羅曼公館在綿密的雨幕中靜靜矗立著,像披了件白色的蓑衣,透著幾分仙氣。
“你剛才說要學游泳,可惜來不及了?!庇腥送蝗辉谒砗笥挠牡懒司?。
話音一落,那人使出蠻力推她。反應過來,她已經(jīng)從石階跌跌撞撞滾下去,泡在冰冰冷冷的溪水中。
她猛地嗆水,透過朦朧的水霧,看到唐瑤瑤站在陽臺上,抱著一堆用剩的花枝,眼睛淬了毒氣一般,笑得猙獰。
林欣拼命地抓岸,湍急的水流不停地沖開她,身上層層疊疊的紗裙吸水后很重,致命地拽著她往深處沉。
一瞬后,徐羽沖出小洋樓,歇斯底里喊,“欣欣姐,救命,有人落水了,救命……”
林欣被越?jīng)_越遠,看著花藝工作室的員工涌出小洋樓,像綠白相間的點,模糊在她視線里。
連連喝了幾口水,透心涼入了腹,極度的恐懼反倒讓林欣腦子漸漸清醒。
即便是水性不錯的人,也很難對付急流,更何況她連換氣都不會。她得盡量憋氣,努力浮在水面上拖延時間。
岸邊好些人跟著她跑,徐羽不知從哪找來的魚竿,一邊跑一邊甩到水中,“欣欣姐,快拉住?!?
林欣努力撥水,想游回一點夠魚竿,反而被沖到水下。
小溪連著主河道,再被往下沖,不敢想象。
林欣體力快到極限,手腳開始抽筋,雨水和水聲綿密裹著她,一股無形而可怕的力量,仿佛在死死拖著她進入沒有出口的漩渦中。
耳畔恍惚掠過砰的響聲,很快,胸口一陣微熱,有人抱住她。
“別怕,寶貝,馬上就沒事,堅持……”
男人聲,顫得語無倫次。
林欣想說話,卻吐不出一個字。
上了岸,陸淵抱著她,按她胸口不停煥她名字,黑發(fā)的水珠一滴滴落到她唇邊,漂亮的桃花眼被水洗過,濕漉漉的,盛滿了平日少有的情緒,緊張又恐懼。
林欣迷迷糊糊吐了幾口水。
腳步聲匆匆,她的身旁飛快圍了一堆人,七嘴八舌。在一片著急聲中,有個溫婉的女音分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