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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文佩疏還是什么都沒與自己說。明明他有許多機會的,事實就掩藏在幕布之后,一戳就破,但文佩疏就是不肯告知他有關真相的一絲一毫。他的一腔情深意切,放在旁人眼底,大概也不過是場笑話。
茹寧閉上眼睛,過往如水流漩渦,在他腦海中不斷激游涌蕩。
他九歲被人販子賣到京城,后輾轉進入文府為仆,至今已過十四載光陰。
他的幼年經歷并不怎么愉快,流亡途中喪失胞弟,之后所遇非人,領著他的人販子兇惡刻薄,對他非打即罵。所幸之后入了文父,府中規矩雖然嚴苛,卻從不短他吃住。文佩疏幼時念完書,還會帶著他認字,下人從府外買來什么新奇玩意兒,文佩疏私下里都會偷偷與茹寧分享。
他人生中吃過的第一?;ㄉ?,就是小時挨罰時,文佩疏捏在袖口里偷偷給他的。
爾后兩人又發生那種關系,茹寧心底一開始還有些惴惴,但到底被短暫的歡愉一時蒙蔽了雙眼。他從未想過,兩人之間發展到最后,究竟該如何處置這段畸形的關系。
府中的人都默認他與文佩疏關系匪淺,雖然主仆有別,但在旁人眼中,依兩人的情分,說是情同手足也不為過。就連向來講究尊卑的文夫人見狀,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過多追究。
文佩疏若是成親,他作為貼身的仆從,沒有文佩疏的調令,自然還是要隨侍左右的。
茹寧只要一想到文佩疏往后當著自己的面,同旁的女子親昵的模樣,便心痛如刀絞,整具身子都沉重得快喘不過氣來。
文佩疏親吻過他的唇舌,最終會落在別的女人的臉上。文佩疏對他說過的情話,也會相同地復述給別的女人。
茹寧抓著棉被,只要一想到那樣的場面,他就心痛到難以附加,這種痛苦,無異于心口滾過炭火,再將血肉一點一點地從自己身上剝離。
淚水控制不住地從眼眶中流了出來。他轉過身,月光透過紙窗,盈滿他模糊的視線,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沒叫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悲傷如綿密的針線,肆無忌憚地戳入他的喉嚨,攪得他的氣管,乃至肺部都翻天地覆。茹寧抱緊棉被,慢慢地將自己整個身子都蜷縮了起來。
這夜,文佩疏對此一無所知。
文佩疏第二日醒來,前來隨侍的仍是浣玉。他用過早膳,自盤中端起茶水,慢條斯理地漱了下口,問道:“阿寧還沒起來?”
浣玉接過杯盞,答道:“是。奴婢早上去問過一回,聽著回話,身子仍是不大舒服,便叫他先躺下歇息了。”
文佩疏點了點頭,道:“若是阿寧中午還覺著難受,叫名大夫過來給他看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