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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茹寧睡至午上三桿，才勉強睜醒了沉重的眼皮。

起初視線還有些模糊，只能看見幾團濃重的花色，茹寧緩了片刻，才能看清頭頂上方疊層的帷帳，柔軟的布料上刺滿精秀的花紋，雍容華貴，正是李燕皎的房間。

茹寧撐起身子，昨晚他被迫擺出那么多姿勢，渾身上下都酸痛不已，尤其是腦袋，在他這樣起身間，還能感受到陣陣脹疼暈眩。

旁邊的位置空著，但能看出躺過一個人的痕跡。身上的棉被隨著茹寧起身的動作滑落，赤裸的皮膚被秋末冷冽的空氣一激，他才發現自己身上片縷未著。

床邊整齊地疊了一套干凈的下人衣物，茹寧換上之后，蹣跚著腳步從床上下來，輕輕推開屋子的門。

李燕皎的院子很寬闊，四周都種有經人細心打理過的綠植。茹寧一打開門，就看見一個丫鬟低著頭，手里拿著笤帚，正在清掃落葉。

那丫鬟聽見門開的聲響，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見到茹寧出來，面上稍顯驚訝，朝他打了聲招呼。

剛見到院里有人，茹寧面上不顯，心底卻略有些緊張。他沉著臉向那丫鬟一點頭，忍著身體的不適地往院門口走去。

他走得急了些，并沒仔細看路，一不小心便撞上門口進來的人。茹寧長得高壯，撞過人后習慣先道歉：“對不住……”

抬頭看去，卻怔愣地打住了舌頭。

半月未見，崔管事那副原本就不茍言笑的面孔仿佛更甚了些。被茹寧那么一撞，他便依著慣性往后退了兩步，一雙眼睛將他自上而下地打量了兩回。

茹寧忙低下頭。他被那束目光看得心底發虛，也不等崔管事問詢，自己先磕磕巴巴地解釋了起來：“后院的雜役托我將新做的物什放來王爺院中……”

“嗯。”崔管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也不知有沒有將這放在心上，很快就移開目光，“往后走路小心些，若是沖撞了夫人便不好了。”

“小人知道了。”

茹寧低頭應道，自覺往旁邊站了站，等崔管事繞開他走入院中，才輕松了口氣，邁開步子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