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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床頭邊的洛議之眉頭皺得緊緊的,垂著視線看著這個叫邵余的男孩,發現他被子下面的胳膊和腿幾乎一直在抖,雖然非常微弱,他憑著煉氣五層的視力才能看到一點弧度,但的確沒有看錯。
怎么回事,是太冷,還是太害怕???
對邵余的問話不是很順利,邵余似乎因為震驚擔心于朋友的跳樓,情緒一直不穩定,王莉和莫文度問了很久也沒問出特別有價值的信息,除了知道小冬的性格,平日活動范圍,大概交友情況,就再也沒問出什么了。
而且那個交友信息還很不全面,畢竟里面沒有包含任何學校以及孤兒院外人員的信息。
不過,從邵余的描述中,王莉覺得楊冬那個男孩可能有點抑郁癥的癥狀,她之前辦過一件抑郁癥患者自殺的案子,覺得邵余對楊冬的描述和那個患者的情況有些像。
洛議之是跟著王莉和莫文度離開的,因為張院長現在在醫院看望楊冬,所以王莉兩人準備直接去醫院,洛議之原本想留在邵余身邊多挖些信息,但是又急著回去多拿些竊音符,所以就跟在他們后頭出了孤兒院大門。
在聽到抑郁癥三個字從王莉嘴里說出來的時候,他露出了和莫文度一樣茫然的表情。
抑郁癥?是什么病?
他現在是隱身狀態,也不能用手機搜索,抓心撓肝地離開孤兒院,進了一條小巷的陰影角落,才解了隱身符,掏出手機查。
在看了關于抑郁癥的大致描述和介紹后,洛議之臉色不太好看,楊冬如果不是第一次遭遇侵犯,得抑郁癥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個孤兒少年,被反復侵犯,受了巨大的傷害卻不敢說也說不出口,長此以往下來,心里負擔的壓力和絕望該有多大,根本無法想象。
可楊冬又能怎么辦,一來他沒錢打官司,二來輿論能殺人,楊冬就算年齡不大,那他也是個男的,就像下午看到的那些評論一樣,男的遭遇侵犯在這個社會幾乎是會被當笑話的,很多人要么覺得這不可能,要么覺得這事兒真好笑,要么還要陰陽怪氣說一句“喲,這么好的事兒上哪兒找去?你居然還不高興?”,根本不會被理解,就算有部分人同情他,那巨大的令人惡心的輿論還是壓在他身上,身體心理本來就受到了巨大傷害,瀕臨絕望的心理承受防線岌岌可危,這種輿論只能雪上加霜。
所以楊冬這個少年只能忍,而且這里面說不定還有別的他不得不忍的原因,去了那孤兒院一趟,洛議之越發覺得那個孤兒院有問題,要是有什么人威脅楊冬,一直監視他不讓他開口,也不讓他離開呢?!
洛議之光是把這件事想了這么一趟,就覺得心口堵得厲害,面上浮現了一抹厲色,他又往身上拍了個隱身符,然后一路用最快的速度,直奔山海莊園,進別墅拿了所有符咒,又迅速離開。
在書房正批閱文件的裴宴淵手下鋼筆的筆尖一頓,突然抬頭,深邃沉厲的視線掃過斜對面的別墅,在那門口停了幾秒,又緩緩收回眼神。
他剛剛怎么覺得他的少年回來了,是錯覺?
洛議之用最快的時間回到了孤兒院,然后潛進了之前那個醫務室,把一張竊音符黏在了邵余身上,一張竊音符留在醫務室,又偷偷跟在那個王老師背后,跟著他溜達了一圈,最后在院長辦公室窗邊,留下最后一張竊音符。
洛議之其實是有些病急亂投醫,到處貼的竊音符有點多,而他現在最多只能一次控制一張竊音符,也就是聽了這張就不能聽那張,只是沒想到老天助他,等他拖著累癱的身體再次回到山海莊園,在別墅里躺尸的時候,第一次聯系符咒,對面就給他帶來了一個“暴擊”。
一個沙啞發干的少年聲音隱隱約約傳來,應該是邵余。
“小月,你怎么來了,哥哥不是說了你不用過來么?”
“我就是想看看哥哥。”這個女孩子的聲音帶著隱隱的哭腔,“哥,小冬哥哥怎么還不回來?王老師說他生病了,還住院了,我們能不能去看他?”
“哥......我害怕,他會不會像杜文哥哥那樣,生病后就再也不回來了。”
“哥,你說話啊?”
“小月你別問了,也不用害怕。”
“哥,哥......你,你怎么哭了?!”
“沒有,我就是想小冬了。”邵文的聲音隱隱發顫,“不過我現在不配當小冬的好朋友了,我撒謊了。”
“撒謊?哥你什么意思,你撒什么慌了?”
“沒事,哥跟你說,以后不能單獨和王老師那些人在一塊,越長大越不能隨便和王老師他們單獨待在一起,別的陌生人也不行,知道嗎?”
“啊?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你知道你小冬哥哥十四歲生日那天為什么進了醫院嗎?”
“為什么......”
“因為他十四了,長大了。”
第38章
“長大了就會進醫院?哥, 你騙我么, 可是你十四歲的時候沒有啊?”
“因為哥哥......哥哥和小冬哥哥長大的時間不一樣, 小月別問了好不好?”
“可我不懂啊,為什么哥哥你和小冬哥哥長大的時間不一樣啊,那小月是不是也和你們不一樣啊, 哥哥,哥哥你怎么又哭了, 發燒是不是很難受?”
“哥哥, 小月拍拍你, 你別哭了......”
“......”
洛議之不知道他是怎么聽完的,他只知道現在腦子里的怒火根本不受他控制, 原本的疲憊被極度的憤怒和惡心灼燒得一干二凈,他現在只想把那群人渣垃圾都碎尸萬段!
他怎么能想到,怎么能想到!
這口碑一片夸贊的出名孤兒院里面竟然藏著那樣惡心那樣匪夷所思的齷齪,那些畜生簡直不堪為人!!!
洛議之怒火滔天, 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沖到了別墅門口,還與正好過來的裴宴淵撞了個結實。
“唔!”洛議之鼻梁狠狠沖撞在裴宴淵結實的肩膀上,頓時疼出了眼淚,嗚咽一聲頓下來捂住了鼻子。
好, 好疼。
“怎么了?我看看!”被撞了一個趔趄的裴宴淵連忙蹲下, 輕輕扒開洛議之的手,就見那精致小巧的鼻尖已經一片通紅, 像個帶了假鼻子的小丑。
“疼死我了......”洛議之眼里蒙著生理性淚水,眼淚汪汪地看了裴宴淵一眼, 又低下頭捂住了自己鼻子。
裴宴淵的肩膀怎么這么硬!
“喝那個百用去病湯有沒有用?”裴宴淵沉穩深邃的眼底透出焦急和擔心,一手輕輕握住洛議之的肩膀,聲音急切溫柔,“我那還有好幾瓶,你跟我過去,我拿一瓶給你喝。”
洛議之仰起頭,霧蒙蒙的眼睛眨了眨,懷疑裴宴淵腦袋是不是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