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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霞揉著自己的手腕,從他手中抽出來,很不以為意地又說了一遍:“我說我懷孕了,但是孩子不是沈文良的,他根本不回家,這件事想瞞也瞞不住,我也不想瞞,離婚就得了,還捆一起干什么。”
輕描淡寫的,很不以為然。
林輕舟怒不可遏,胸腔當中也不知是什么東西一下爆發了,他揚起手來,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不知廉恥!你還說得出口!人家沈文良沒當陳世美,你先當起潘金蓮了!”
這一巴掌可是使了點力氣的,打得林曉霞頭暈眼花,一下跌坐了地上去。
林曉晚趕緊上前,一把拉住了林輕舟的胳膊:“哥,你別沖動……”
林曉霞坐了地上,抱了兩腿就哭了起來,她揚著臉,妝都花了:“我也不想這樣!我也想好好過日子,可現在把日子過成這樣是我的錯嗎?我為什么要受窮,為什么是我要受這些?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婚,他一天天家都不回,不離婚干什么,痛快離婚,各找各的,誰也別耽誤誰!”
林曉晚總是能從她的話里聽出話音來:“你這是,有下家了?”
林輕舟不敢置信地捂著頭:“你可真出息了!”
曉晚還算冷靜:“沈文良呢,他現在知不知道這件事?你不會是已經告訴他了吧?”
林曉霞拍著裙子上的灰,站了起來,她捂著臉,索性破罐子破摔都說了,那個晚上和周鵬放縱一晚上之后,早上起來還很后悔,怕懷孕吃了避孕藥。她消停了幾天,好好上班,沒有去玩麻將,可后來,周鵬沒事去大廈給她捧場,他在她那買了很多鞋,都送給了她。
不光是鞋,還有金項鏈,戒指,包,諸如此類的。
他開著他的那輛桑塔納接她下班,送她上班,從來沒有強迫過她要干什么,但是經過兩個多月的攻勢,林曉霞受不住了,她和周鵬在一起了。
沈文良不在家里,不過不敢讓張姐知道,所以去她家里很不方便,周鵬有錢,帶她住過旅館,也去過他家。
他有幾個房子,后來干脆讓她辭了工作,帶她下場子吃喝玩樂。
林曉霞不知道她對周鵬是什么樣的感情,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火熱的,去電影院看電影的時候,有時候忍不住就在洗手間里做了,周鵬的車里,有時候為了刺激,還特意三更半夜回她和沈文良的家里。
懷孕是意外的,發現懷孕了之后,林曉霞還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周鵬這幾天去香港了,她就和沈文良攤牌了。
林曉霞去學校找了沈文良,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了他,她以為他憤怒之余,會打她罵她,那樣的話,她也就覺得不欠他的了,可沈文良什么都沒有說,他同意離婚。
離婚很簡單,只要沈文良向學校提交了申請通過就可以,結婚書在老家,拿過來給他就行。
曉霞和沈文良商量好了,可她沒想到回家之后,爹媽不讓,這件事拖了半個月了,她實在忍不住過來找林曉晚,想讓哥哥姐姐想辦法回去一趟,幫她勸勸爹媽。
林輕舟氣急敗壞,可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有什么好說的。
不離婚簡直是坑人家沈文良一樣,只怕爹媽還不知道真相,他立即收拾了東西,到前面叫了唐玲看店,這就開車帶著姐妹兩個,一起回了農村。
一路上三人都是沉默。
林曉霞一心離婚,這時候沒什么好說的了。
事已至此,無法回頭。
林曉晚這兩天忙得困乏,上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只林輕舟把車開得飛快,一路上都直咬著牙,他們急匆匆地趕了回去,可沒有想到,沈文良也來了。
兄妹三人進屋的時候,沈文良正跪在他們爹媽面前。
炕邊放著他帶來的煙和酒,眼鏡拿在手里,這個瘦高的男人,此時紅著眼睛,連聲音都是哽咽的:“爹,媽,我對不起你們,我沒有把日子過好,結婚的時候我說了,我一輩子對曉霞好,你們一輩子都是我爹媽。可是,可是我們是真的沒法過了,曉霞有了好去處,我就求你們了,讓我們離婚吧,她好我也好……”
說著,淚水從他的臉上滑落下來。
林曉霞一看見他,火氣就全來了,沖過來,直扯著他衣服:“沈文良!你跟我爹媽說什么!你跟她們說什么!”
夫妻相見,沈文良眼睛更紅,他站起身來,看著林曉霞:“你放心,那件事我沒有說。”
兄妹三個,都聽明白了,沈文良沒有對老人提及曉霞懷了別人孩子的事,只不過是來求離婚的,不過很顯然,林老頭不同意他們離婚,看見他們兩個,氣不打一處來,如果不是有林曉晚拉著,這就要打沈文良了。
沈文良側立一旁,光看著林曉霞。
林曉霞當然愧疚,她將他推開,隨后到炕柜邊上打開了抽屜,來回翻找著東西:“我們的結婚協議書,放哪里了?給他,讓他走。”
老林頭氣得直罵人,罵了一通臟話了,回頭找東西,還要打沈文良:“知道對不起我們,當初怎么想的?結婚的時候我們不同意,要不是曉霞鐵了心一樣非要跟著你,我們怎么能愿意!怎么的,現在你回城了,就不想和她過了?”
老太太在一旁抹眼淚,也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文良一聲不吭,也不辯解,就站在一邊,低著個頭,老林頭把他罵了好幾通還不解恨,沖到外屋拿了燒火棍來,眼看著攔也攔不住,爹媽都氣的不行了,林輕舟這才保住了他爹胳膊:“爹!不是人家文良的錯!是你閨女!你那能耐的二姑娘跟了別人,有了別人的孩子,你讓他們咋過下去!”
驚天霹靂一樣,老林頭手里的燒火棍一下掉了地上,咣當一聲。
他看著沈文良,心口里疼得跟什么似地:“真事?你哥說的,是真的?”
沈文良沒有回話,那雙眼睛滴了血一樣紅,別開了目光去。
被戴了綠帽子了,這是男人最侮辱的一件事,千錯萬錯,他都攬了身上,也不想說起,可他不說,現在林輕舟看不過去說出來了,老林頭眼前一黑,緩過了這口氣,彎腰撿起燒火棍這就奔著林曉霞來了!
老頭是真的氣壞了,還是沈文良眼疾手快沖過來,隔住了兩個人。
那燒火棍舉起來就打,林曉霞尖叫著躲了沈文良身后。
“林曉霞!”
“爹!”
仿佛是一場鬧劇,多虧了沈文良護著林曉霞,她才沒有挨上燒火棍,林輕舟和林曉晚到底還是勸住了爹媽,把結婚證書拿了出來,給了沈文良。
沈文良重新戴上了眼鏡,跪下給二老磕頭。
老頭老太太都哭得不行了,林曉霞也哭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剛才沈文良護著她的時候身上挨了好幾下子,若講她任性的話,那沈文良怕是這個世界上最寵著她的那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