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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余市和溫市離得不遠,做動車也就兩個多小時,這兩個小時里,吳艾都是處于游魂狀態,下車的時候她還差點一腳踩進縫隙里,幸好后面的好心人拉了她一把。
吳尋的案子,不管是魂案還是尸案,都被辦事處接手了。
辦事處很早之前就準備成立一個特別辦案處,但是由于人手和設備的原因,一直到現在也只是擬案。
現在還沒有能人普通人也看見厲鬼或是準確感知到厲鬼的高科技,但有了蘇蔓的幻境相處,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看見厲鬼,并對里面的厲鬼造成傷害。
而且科學院那邊關于這方面有了蘇蔓提供參考后,也有了新的進展。
所以這樣擬案又重新被提上了議程。
現在特別辦案處只是在試行階段,吳尋算是比較幸運那個,是第一件案件,也是目前唯一一件,所以灌注到這個案子中的警力很是雄厚。
吳尋被帶到一個四面全是玻璃的小屋子,隔著玻璃看著里面那具毫無溫度的骸骨。
吳艾在來之前,已經被提醒過了,但最終看到這樣的吳尋,還是忍不住地痛哭出聲。
李長安幾個都退了出去,留給她一個安靜的空間。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吳艾知道這里有監控,后面也有人在看監控,她期期艾艾地想要進去近距離地和哥哥接觸最后一次。
但是考慮到吳尋骨頭里還沒完全被檢測出的問題,負責人還是拒絕了這個要求。雖然知道這對她來說是很殘忍很殘酷的事情,但是不管是為了吳尋還是吳艾,這樣都是最好的。
“現在我們能你哥哥的遺體上,發現好幾種檢測不出來的物質,為了你的健康,也為了保護證據爭取讓你哥哥早日安息,我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
負責人看著吳艾絕望的眼神,也有些不忍心,然后偷偷和她說:“你也別太灰心,等事情解決好,你的要求我們都盡量會去滿足的,過段時間,你就能親手觸碰到他了。”
“我求求你們了,我哥哥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你們一定要早點找到兇手啊……”吳艾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可能是過去的二十年里,她的眼淚被壓抑得太久了,所以這一次眼淚,就跟黃河決堤一樣。
不過她在吳尋骸骨的前哭完了,出來后放下了捂住臉的手,對他們露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不好意思,我……”
“沒事的。”李安寧拿了張濕巾遞給她,“紙巾用多了,容易把破皮。”
“謝謝。”
為了想要早日找出殺害吳尋的兇手,吳艾十分配合,幾乎是問什么答什么,而且回答得十分認真。
吳尋有四個妹妹一個弟弟,除了上頭五個,七歲的弟弟很受寵。吳家父母對前頭幾個孩子的洗腦教育,全是在說以后要怎么對弟弟好,要怎么對弟弟付出。
不過因為太過區別對待,包括最小的妹妹,對弟弟也是一點沒感情,尤其是弟弟吳天龍被父母慣得十分霸道跋扈,即便是對最大的吳尋,那也是經常說罵就罵,朝他吐口水。小妹更別說了,整天被那個小霸王欺負。
在計劃生育執行后的現在,幾乎已經看不到六個孩子的大家庭。可他們家就是怎么奇葩的存在。
吳尋父親窮,但是窮得理直氣壯,連計生局的人都不敢對著他亂來。為什么呢?因為他敢帶著小孩一起去政府門口放血上吊。
他們那邊,如果頭一胎是女孩的話,是可以生第二胎的。可是吳尋父母生完二胎,又來三胎,等吳尋母親五個月大再也瞞不下去的時候,計生局的人過來要把她抓去打胎。
吳尋父親頓時急了,左手傻兒子,右手還不懂事的女兒,拿著刀和繩子就跑走了。
“我就是這么窮,我們家的情況你們也都看到了,要什么沒什么,大兒子傻,老二又是個女娃,反正以后老了也是要凄凄慘慘地過,那還不如現在就死了好了!我們家窮,我們家苦,你們連一個健康的男娃都不給我,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事情鬧得大了,不管是哪方面,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所以那邊也沒辦法,不僅讓他生,而且連罰款也不敢讓他多交。
從吳艾的描述來看,吳家父母對他們幾個差不多沒有什么好的感情。
吳家父母,就只會變著法地從她們身上撈錢,想要他們出錢給吳尋買保險,那根本就不可能。而且,最重要的是,吳尋不會自己買保險。
一份保險,不管是怎么樣的商業保險,對吳尋來說都太過昂貴了,從吳艾的描述來看,吳尋是個很摳門的人,連和人一起aa的兩毛五都要算得清清楚楚。這樣的人,指望他花大價錢去買一份保險,那太不可能了。
吳尋當年的高考分數很高,可以上他們老家很好的一本,但是為了吳艾,他最終全選擇了江林省大學。
沿海發達地區的大學競爭壓力大,吳尋上的越余市電子科技大學雖然也是一本,但是比起老家他能上的那個一本,還是有點差距的。
越余市和溫市的動車票要兩百多,他舍不得買這么貴的票,每次去溫市找吳艾,都是坐火車去的。因為吳艾住的是八個人一起租的二居室,所以也不好帶吳尋去住。吳尋舍不得住賓館,到了晚上就隨便在火車站的講究一晚。
因為來回和找吳艾,都還浪費掉時間,這就相當于少賺了錢,所以兄妹倆一年也就見個一兩次。
上一次見兄妹倆見面,還是七月份。吳尋難得回家,在回家的路上,順便將溫市作為中轉站,然后去找了吳艾。
“我沒聽過什么保險的事情,我哥也不會買什么保險的,他從來就不信這個。”
吳艾很肯定。保險的錢,都要有意外或是過幾十年后才能拿到手里,這都是手里有點余錢的人才會買的東西。像他們這樣怎么都不夠用的人,哪里會花那個冤枉錢哦。
吳艾還提供了一個銀行卡賬號,這個賬號一直是吳尋在用,但是注冊的身份證卻不是吳尋的,而是吳尋高中同學的哥哥的。
因為怕吳家父母懷疑吳尋會存私房錢,怕他們借口銀行卡丟了拿著戶口本去掛失,所以吳尋根本不往自己的卡里存錢。
吳艾的也是一樣。她的心眼比吳尋要多一些,從初中起,她就拜托她的閨蜜請閨蜜的母親給她辦了張卡。這樣她們就不怕錢被偷,或是滿地藏錢了。
辦案處很快拿到那張卡的流水,每個月吳尋至少存一千五進去。每次支出,都是開學的日子。
而存進去的記錄,多的時候,一個月兩千,少的也有一千五。每個月月月不斷地往里面存。
吳尋可能是給自己定了一個底線,不管再困難也不去破壞這個底線,所以他才能慢慢地攢下怎么多錢。
“其實,我哥每個月寄回家的錢,早就超過三千五了。”
吳艾的眼神里充滿了仇恨:“去年我哥來找我的時候,可能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有一坨亂糟糟的紙。雖然被水浸濕了又干了,但字跡還是能勉強看得出來,是三千五百塊。”
“我哥要負責自己的學費生活費,還得交我兩個妹妹的學費,他還得月月給他們打錢,他們怎么不去死呢!”她眼里的仇恨是真真切切的,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覺得她不應該,反而十分心疼她。
“他們絕對不會為我哥著想的。”吳艾咬牙,突然她激動了起來,“肯定是他們殺了我哥,一定是這樣的。他們給我哥買上了保險,然后再把我哥殺掉,這樣就可以拿到保金了!警察叔叔,你們快去把他們都抓起來!”
吳艾的情緒波動得很大,詢問只能暫時先停止,馬上叫醫生過來。
吳艾壓抑太久了,她的精神一直被崩得緊緊的。她要努力,她要克制,她要上進,她要勤勞……她之前所做的,都是想把她們五兄妹帶向更好的未來,可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