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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呵笑一聲,語氣近乎平靜道:“我是怎么想的?我想治理好這個國家,讓社稷永昌,百姓安居樂業。我還想等我老了之后,就把這個江山交給我費心培養出來的孩子,讓他繼續我沒走完的路,而我就帶著素素游歷山河,把我剩下的時間都交給她,作為年輕時候沒時間陪她的補償。可是我想你們就能讓我做到嗎?你們不能,我也不能,早在九年前,就什么都不能了。”
素素便是皇帝的原配發妻,長公主記得她,知道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可她死了。
慶陽咬著唇,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衣服,不敢再說一句話。
皇帝對長公主的悲痛十分厭倦,現在的他,除了對當年有關的人和事,其他任何事情都無法激起他心中的半點波瀾。
長公主花了許久止住自己無法控制的情緒,然后說:“我會盡力,實現皇兄你的心愿。”
皇帝雖然奇怪這話是什么意思,卻也懶得多問,反正還能怎么樣,最差不過是死罷了。
長公主說完就離開了宮殿,回去找了君葳和君蕤,要帶他們去德麟殿。
安明德已死,君葳和君蕤想要皇位的心思也不如最開始這么強烈,君葳詢問母親,能否讓母親來坐那個位置,反正假詔書上寫的,也是她的名字。
長公主略略低頭,回了一句:“我不敢。”
這個皇位誰都能坐,就她不行,因為她不敢。
那把龍椅之下因她埋葬了太多人,她怕。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
第101章
林歇一說到傳位詔書, 本還有意見的朝臣頓時就閉了嘴。
事關下一任皇位繼承人, 誰也不想在這么重要的時候離開。
倒也有擔憂城內現狀的,畢竟諸位大人的府邸都在京城之中, 擔憂家人也是人之常情, 但在得知已有勤王的軍隊入城平叛后, 也都稍稍放下了心, 靜候傳位詔書的到來。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眾人一邊對陛下的逝去感到心情復雜, 一邊又不免對未央這個籠罩他們許久的惡夢報以好奇和探究。
人真的是很有意思的動物, 當你不知來歷神秘無蹤時, 旁人對你總會畏懼有加,就算你平平無奇, 也會把你想的深不可測, 就更別說是未央這等人物了。
可等知道了你也是有長輩有來歷的人, 即便你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未央,眾人心中的恐懼也不會像原來那樣溢滿。
畢竟當你有了來歷,你所代表的就不只是你, 還有你身后的家族, 你的父母長輩兄弟姐妹。
自然也會讓旁人覺得, 有了這些暴露于眾人面前的牽絆,你絕不會再如以前那樣肆無忌憚。
魏大人許是被林歇那一聲“魏伯伯”叫壯了膽子, 他等了許久, 又與同僚說了許多的話,不經意間抬頭看到林歇,略微思慮, 然后便行至臺階下,問林歇:“我若沒記錯,你如今已經不是長夜軍統領了。”
身無官職,自然就沒有率領長夜軍站在這里的資格。
林歇并不反感自己被拉下神壇這件事,不如說最開始被推到眾人恐懼的位置上才是她最厭惡的,如今這樣反而很好。
眾人能意識到她也是人,而非殺人不眨眼的鬼怪,自然也會更加公平地判斷過往種種。
加之陛下駕崩,他們潛意識里也會撇開為皇帝開脫的本能,更加理智地思考過往。
所以林歇對來自他人的質疑還是很能接受的,對待魏大人的疑問,她也不覺得冒犯,而是直言道:“魏伯伯有所不知,陛下從未蓋章批準我卸任,所以嚴格說來,我還是長夜軍的統領,還是有資格站在這里的。
其實就算蓋了章也沒人知道,因為長夜軍是皇帝的暗衛私兵,只聽皇帝的話,只由皇帝來管。
人員用度是怎么回事,也只有皇帝清楚。
這么一聽,眾人多少又有些不安。
長夜軍畢竟是一把雙刃劍,無論詔書上寫的是誰,那個人恐怕都抵抗不了長夜軍這把利器帶來的便利。
若新帝重蹈覆轍,他們難道又要回到曾經戰戰兢兢的日子嗎?
燕國公轉身看向林淵,說道:“長夜軍統領既然是林大人家的侄女,想來林大人也會對自家子侄多加約束才是。”
眾人頓時就在心里給燕國公鼓起了掌,對啊,這不還有北寧侯府嗎!
以前不說,如今人人都知未央是林淵的侄女,林淵總不會任由未央給他樹敵吧?
誰知林淵只是看了燕國公一眼,淡淡地陳述了一個事實:“北寧侯府無權左右長夜軍的職務。”
燕國公被哽了一下,語速又快又急道:“林大人難道就不怕家中小輩行事魯莽,給北寧侯府添麻煩嗎”
林歇:“林歇是我侄女,她惹的麻煩,我作為叔叔,自然是要照單全收的,北寧侯府上下也愿意為她收拾爛攤子。只是有些事情還請燕國公慎言,畢竟長夜軍也是奉皇命行事,若是覺得長夜軍行事不妥,恐有質疑陛下決斷的嫌疑。”
燕國公:你!
眾人看林淵這副模樣,頓時又惶惶不安起來。
戶部尚書與一眾大臣的關系向來不錯,不免就有離得近的,與他低聲說了幾句心中的擔憂,誰知戶部尚書笑瞇瞇地回了句:“我覺得未央統領人挺好的,我家夫人與她很談得來。”
戶部尚書身邊的大臣皆是無語:妻奴你醒醒啊!!那可是未央!長夜軍的未央!!
殿上眾人分散而站,陛下的庶皇子先前就被廢太子叫了過來威脅陛下,并被殺了好幾個,剩下的幾個站在角落里。
他們被分成了兩撥。
一撥人自覺無用,猜到皇位必然和自己無關,不是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不存在,就是去小意討好可能繼位的兄弟。
還有人覺得自己算是矮子里面的高個,沒準詔書上寫得就是自己,于是難掩興奮,不是四處張望,便是微微昂起頭顱,用打量的眼光看著殿里的大臣,想象著若真是自己,自己會如何如何。
更有心思齷齪的,目光在女官身上打轉,更在林歇身上停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