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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夙這才記起,林歇如今還是惹不得的性子,于是趕忙站起身:“算了算了,我還是替你辯一辯,她是老夫人的恩人,你可別沖動。”
林歇也不堅持,只說了一句:“隨你。”
莫佳燕落水一事,果然驚動了老夫人。
祁夫人趕來老夫人這里時,莫佳燕已經換過衣服,手也上了固定骨頭的板子,正坐在老夫人身旁哭,被老夫人哄著安慰。
林歇夏夙倒是好好坐在一邊,一個看著窗外的風景神游,一個捧著盞熱茶暖手,都不說話。
祁夫人走到老夫人面前請安,然后才問莫佳燕這是怎么了。
莫佳燕從老夫人懷里抬頭,一臉淚水,我見猶憐。
她看看老夫人與祁夫人,又看看那邊渾不把她當回事的林歇和夏夙,心底越發妒恨,臉上卻是故作堅強地搖了搖頭,說:“謝謝夫人關懷,我沒事,我、我只是……”
話沒說完,又哽咽起來。
老夫人既心疼又頭疼。
心疼莫佳燕這副模樣,頭疼莫佳燕從剛剛開始就是如此,只哭,問她什么都不肯說。
祁夫人有著北地姑娘都有的共性,那就是不耐煩哭哭啼啼。
老夫人尚且能耐著性子安慰,她卻是沒這個耐心的。
她走到一旁坐下,說道:“莫姑娘想說什么只管說,畢竟你是在我們府里出的事,說清楚了,我們也好給你一個交代。”
莫佳燕知道祁夫人與老夫人不同,便稍稍收了自己這副做派,苦笑道:“我沒事的夫人,我真的沒事,我只是、只是想回家了……”說著淚珠子又開始往下掉,轉頭對老夫人道:“以后恐怕不敢再來您這了,還請老夫人莫怪。”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老夫人和祁夫人對視一眼,都聽出了不妥。
老夫人和祁夫人都把注意力留到了莫佳燕身上,林歇則轉頭問夏夙:“怎么不見祁二?”
祁艋行二,夏衍時常這樣叫他,林歇也就跟著這么叫了。
夏夙垂眸:“出門了吧,自從那日老夫人差點被賊人擄走,他便時常不在府里。”
這時大夫進來,他先頭給莫佳燕看了手傷,又去后頭看了昏迷不醒的丫鬟,這才過來回話。
祁夫人問了大夫幾句,得知莫佳燕居然還傷了手,按照大夫的說法還是被人拗斷的手,又聽在林歇夏夙之后趕去救人的下人們說,他們到時莫佳燕已經在水里了,夏夙在遠處救人,唯獨林歇站在離莫佳燕落水位置最近的岸邊。
這么些零零碎碎的線索,稍一拼湊,便拼湊出了一個離真相十萬八千里,可推算起來又十分合理的事情經過——
林歇把莫佳燕推進水里,或者莫佳燕要掉水里的時候,拉住了林歇,可林歇沒把人拉回來,而是把莫佳燕抓住自己的手給拗斷,任由人掉進了水里。
無論是哪種可能,聽來都是林歇的錯。
且還是傷及人品的錯。
莫佳燕沒有直言,語焉不詳,則像是顧忌老夫人,企圖給林歇留下幾分面子,倒顯得她寬容大度,明白事理。
夏夙快要被惡心透了,且心中還有些不可思議,這段日子在北地,她也見了不少北地的女子,上至祁夫人,下至府中丫鬟,就連府外頭的女子她也接觸了不少。
都是膽大妄為不服就干的,這種拐彎抹角裝弱扮委屈的手段完全不是北地姑娘的風格,可見以地域劃分他人也是不對的。
老夫人與祁夫人雖被這樣的可能震驚,卻也沒有立刻便覺得這就是真相。
一來林歇此刻還捧著茶盞一臉淡定,活像是在聽戲;二來林歇畢竟是夏衍未過門的妻子,老夫人便是不信夏衍的眼光,也不能不信夏衍母親的決斷,那位可是個明察秋毫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主,若真是個德行有虧的,她能看不出來?
但林歇近日因為用藥脾氣暴躁沖動,偶有行差踏錯,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同于老夫人的細細思量,祁夫人要更加干脆些,直接問林歇,當時發生了什么。
林歇聽祁夫人問到自己了,便放下茶盞,回道:“我與念昔原在花園里散步,莫姑娘突然過來,說老夫人夸湖里的錦鯉好看,邀請我們一塊去湖邊。念昔記著我如今受不得寒,便拒絕了莫姑娘,隨后我們分道揚鑣,沒走幾步便聽見了莫姑娘呼救的聲音,念昔去救人,我正準備過去幫忙,就發現莫姑娘要把我拉進水里,我見她心腸歹毒,便弄斷了她的手,把她扔水里了。”
一字一句,比莫佳燕的支支吾吾要簡單清晰百倍。
這個說法一出來,老夫人和祁夫人就都愣住了,因為這和莫佳燕暗示出來的結果完全不同。
莫佳燕在心底驚訝林歇此番居然還能這么冷靜,便唱念做打一個不落,睜大了眼睛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隨即大喊冤枉,也不再含糊不清,直說是林歇要把自己推進湖里,自己拉住林歇,反被林歇弄斷了手。
兩人各執一詞,卻又都沒證據,因為那時就她們兩個,夏夙與林歇關系又好,她所說的證詞自然是做不得數的。
莫佳燕哭著說自己沒撒謊。
林歇則是干干脆脆地笑了一聲:“我若想殺你,直接拿刀砍你就是,何須推你到湖里,壓壞了湖里的魚可怎么辦?”
這話雖帶著笑意,卻隱隱透著一股子叫人膽寒的森冷氣,叫人心里發慌。
正當此時,有下人來稟,說是給林歇治眼睛的玉大夫去看了昏迷不醒的丫鬟,扎了幾針就把人給扎醒了。
那丫鬟雖飽受驚嚇,卻也只是受了涼,兼之湖水太冷腿抽筋,此刻還有些疼,沒有別的大礙。
莫佳燕落水時她還在水里,自然顧不上看林歇那邊,也什么都不知道,可問題是那丫鬟醒來后說,是莫佳燕讓她去湖邊撿被風吹走的帕子,而她則是在撿帕子時,被人給推下去的。
當時只有丫鬟與莫佳燕,這個“人”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了莫佳燕,就連老夫人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莫佳燕哭得更加厲害了,關于這點她是不慌的,因為早在動手前她就想好了說辭,左右一個丫鬟罷了,算得了什么。
于是莫佳燕哭著說她當時離湖邊很遠,明明就是那丫鬟自己腳滑跌進湖里的,至于那丫鬟為何會說是自己推的她,這極有可能是丫鬟受到驚嚇記錯了,也有可能是湖邊大樹的樹枝被風吹著打到了她背上,叫她記住后產生了這樣的誤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