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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進去,他就聽到了林安寧帶著哭腔歇斯底里的聲音:“我說的是真的!姐姐她是未央!她是未央啊!”
床邊的林修被林安寧拉扯著袖子,也是一臉的不知所措。
有那么一瞬間,雖然荒唐,可他確實是希望,自己妹妹的胡言亂語是真的,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妹妹為什么會一再重復林歇是未央這件事,因為眾所周知,未央是長夜軍,當初廢帝掌權,長夜軍拒不聽從其命令,裝死不出。
可后來陛下闖宮,長夜軍卻一路開道。
很明顯,長夜軍是不可能幫著廢帝,捉拿他叔叔的。
那么當年,林歇向大伯告密一事,必有內情。
但這怎么可能。
這不可能。
林歇不可能會是未央,陛下登基后,叔叔就接回了他們,當初收養林歇的人家也把林歇送了回來,她明明一直都在榕棲閣里,她不可能會是那個神出鬼沒四處殺人的未央。
可是……最開始的兩年,沒有人去過榕棲閣,那個時候的林歇,真的在榕棲閣里嗎?
林淵陷入掙扎,竟也沒有反駁林安寧的話。
林淵走到床邊坐下,拉著林安寧坐好,免得她動作太大又晃到受傷的腦袋。
林修的想法,林淵在剛剛聽到林安寧的話時也有過。
不過他沒有林修動搖得這么厲害,更沒有直接否決林安寧的話,讓她躺下休息不要胡言亂語,而是先喚了一聲林安寧的名字:“安寧?”
林安寧果然放過了自家大哥,轉而對林淵道:“叔叔,我說的是真的,我都想起來了,姐姐她真的和我說過,當時收養她的人家還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她叫未央,她是未央。”
林淵冷靜而又理智:“那你還記得,那個時候你有多大嗎?”
林安寧搖著頭:“可能是六歲,也可能是七歲,我只知道那會姐姐才走不久,名字也是剛換掉的。”
林淵:“安寧,你有沒有想過,那是很久之前的記憶了,你可能記錯了什么,也許是當時,有誰和你說起了長夜軍,說起了未央宮,讓你記混了。”
長夜軍自從暴露在世人眼中之后,就一直都是小兒止啼的利器,大人嚇小孩說的都不是“再哭官兵要來抓你了”而是“再哭長夜軍要來抓你了”。
所以林安寧會聽到長夜軍一詞并不奇怪。
至于未央宮,則是廢帝登基后不久發生的一件事,那會兒廢帝才登基,便想大興土木,修建未央宮,一來是想作為新的行宮,二來則是取了長夜未央之意,向長夜軍暗示,若投靠于他,他能保證讓長夜軍永遠存在。
只是這項計劃,最后因為國庫緊張而終止了。
長夜未央四個字,也成了他們這些三皇子黨們私下拿來譏諷廢帝的笑話。
林安寧哽咽著,不停地搖頭:“不是的叔叔,我沒記錯,如果我沒有失去記憶,我可能早就忘了這件事了,可是在我恢復記憶的時候,那些被我想起來的記憶都好清楚,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我不會弄錯的,真的,叔叔你要信我啊……”
說著,林安寧又哭了起來,因為哭得太狠了,身子甚至開始微微的抽搐。
蕭蒹葭當即坐到了林安寧床頭,從后面抱著林安寧,搓著她的手臂安撫她:“我們信你我們信你,你別這么哭好嗎,別把自己的身子哭壞了。”
林淵也跟著默了下來,不愿在這個時候刺激林安寧,可林修卻說話了:“就算她真的說了自己又叫未央,可未央二字又非什么罕見的名字,也許只是同名呢?”
若在平時,林修一定不會這樣急切,急到連林安寧的身體都顧不上,可他急需證明,卻不知道是想要證明林歇是未央,還是想要證明林歇不是未央。
“無咎!”蕭蒹葭呵止。
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下來的林安寧果然又炸了,她聲音尖銳地叫喊著:“她是她就是!!她就是未央!!”
聲音太大,蕭蒹葭怕外面的人聽見,連忙用手捂住了林安寧的嘴。
林修也意識到自己急切了,默默后退不再說話。
帳子里頓時又陷入了一片靜默,只剩下林安寧被捂著嘴抽泣哽咽的聲音。
過了許久,背靠在蕭蒹葭懷里,滿臉眼淚的林安寧拿開蕭蒹葭捂著自己的手,又說話了。
比起之前的混亂和著急,這次她的聲音稍微平靜了一些,思路也終于清晰了許多,而不是一味地強調記憶和強迫別人認同她的看法。
她打著嗝說道:“這次春獵,姐姐帶了刀和弓來,我在林子里昏迷前看到她了,她手上拿的就是那把她帶過來的刀,先前還在她床邊放著的,你們可以去看看刀還在不在,也可以直接問她,直接問姐姐,問她是不是、是不是未央……”
說著說著,情緒相當不穩定的林安寧又哭了起來。
林修也是才知道未央先前也在林子里,他騎射普通,蕭蒹葭不許他跟著去夜間的林子里找林安寧,于是他便留在了營地,之后又一心照顧受傷的林安寧,自然也不曾聽聞未央現身的消息。
此刻聽了,立刻便說道:“林歇一直都在營地,沒有離開過。”
林修見到的,自然就是偽裝成林歇的木樨。
蕭蒹葭與林淵也恍然驚覺,他們還是被林安寧的話給影響了,竟都忘了在他們帶著林安寧回來的時候,是有看到林歇的。
如果林歇是未央,那他們不可能在營地里看到林歇。
林安寧愣了愣,隨即又哭鬧起來,毫無根據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你撒謊你騙人!她不可能在!你騙人,你叫她來,你若真的見到她了,你叫她來!!”
正好,林淵剛剛才聽說未央被叫去了皇帳,只要能把林歇找到,就能證明林安寧的猜測全是假的。
想到這一點,林淵果然便找起了林歇,帳子里沒有,那就叫人去帳子外頭找,甚至還將林歇那個丫鬟找了過來。
半夏先前被打暈,醒來后就看到了偽裝成林歇的木樨。
木樨唬半夏,說她是自己暈了過去。
還說可能是這些天趕路累著了,讓半夏回去休息休息,還在給半夏喝的茶水里放了容易犯困的藥物,半夏喝了之后果然困得不行,便聽木樨的,回去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