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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葉從角門折回,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先前答應(yīng)過林歇要回前廳的君蕤。
三葉看到他,并不意外,畢竟也就只有眼瞎又被封了內(nèi)力的林歇不知道——君蕤一路都跟在他們后面。
三葉見了人也不裝,直接道:“小未央說得對,世子身份尊貴,還是早些回席上,免得叫人擔(dān)心。”
君蕤看著三葉,語氣絲毫不復(fù)在林歇面前的平和,微微有些冷:“她怎么了?”
三葉明知故問:“世子是指什么?”
君蕤:“她的身體,為何會輕易生病,為何剛剛,她絲毫不曾察覺我就在她身后跟著。”
君蕤近來也有勤學(xué)武藝,雖天賦不佳遠(yuǎn)不及林歇,卻也多少知道,身懷內(nèi)力之人五感敏銳,不可能聽不見他用這點(diǎn)三腳貓功夫放緩的腳步聲。
“世子何不去問殿下或國公,小未央如何,他們夫妻倆最是清楚不過了。”三葉說完,就看到君蕤一副還想再問的表情,直接道:“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整個(gè)長夜軍上下都被下了禁口令,她的身體情況,除非是她自己,不然我們誰都不能說出去。”
君蕤置若罔聞:“很不好是嗎?”
三葉:“世子還是快些回去吧,別叫人擔(dān)心……”
第三次聽到這樣的話,君蕤直接打斷三葉:“不會有人擔(dān)心。”
三葉一愣。
君蕤:“除了未央姐姐,不會有人在意我如何,我姐姐如何,更不會有人擔(dān)心我們。”
說完,君蕤轉(zhuǎn)身便要走,可不知為何又突然折了回來。
“你剛剛說,我和姐姐身邊有長夜軍的人,那我與姐姐遇到了什么,她也會知道嗎?”
君蕤問三葉。
三葉搖頭:“不會,她把人放在你們身邊是為了護(hù)衛(wèi)而不是監(jiān)視,只要你們不出什么大事,她就不會過問。”
保護(hù)與控制之間的界限,林歇一向掌握得很好。
君蕤暗自松了一口氣,丟下一句“那就好”,便走了。
三葉看著君蕤這次是真的頭也不回,別開臉嘖了一聲。
——歹竹出好筍,靖國公那廝怎么就這么好命。
而在另一邊,馬車載著林歇與夏夙朝著原先預(yù)定好的酒樓而去,此時(shí)去正好趕得上午飯,玩到晚上再去清平巷的夜市。
一切都被夏夙安排得明明白白。
來到酒樓,一樓大廳喧鬧吵嚷,夏夙扶著林歇下馬車,在掌柜的帶領(lǐng)下上了三樓。
夏夙先前說是擺上一桌,可到最后卻是把整個(gè)三樓都給包了下來。
除了將軍府的人與君鶴陽,還來了許多與林歇關(guān)系不錯,先前還朝北寧侯府送過生辰賀禮的同窗與機(jī)關(guān)社的成員。
今日冬至,下雪概率極大,書院那邊的假也變得好請起來,且知道此事不宜聲張,他們便托家中尋了個(gè)借口,這才都能到這里來陪林歇過生辰。
一眾人嬉笑玩鬧,還有機(jī)關(guān)社的人帶來的許多有趣又能一塊玩的物品,不過眨眼,便到了夜色降臨之時(shí)。
冬天天黑得快,林歇雖看不見,但斜倚在三樓的圍欄邊,能聽到外頭街道上小販叫賣的聲響。
中午叫賣聲最熱鬧,到了下午便清寂了下來,臨到夜色降臨,那叫賣聲比中午還吵。
林歇憑欄而坐,雖高處風(fēng)大,但因喝了酒,身子有些熱了起來,并不覺得多冷。
夏夙叫酒樓備的是幽竹釀與臨雪照。
兩種酒都是甘醇清甜,不易醉人。
可當(dāng)水似的喝了一個(gè)下午,再不醉人的酒也能叫人醺然。
更別說還有人手欠將兩種酒混到了一起,味道新奇,叫人忍不住又多喝了幾杯。
說好的晚上去逛街市,可等到最后,能站著出酒樓的人也不過寥寥幾個(gè)。
夏媛媛身子不好,昨夜又熬夜給林歇趕制了斗篷做生辰賀禮,因而中午吃飽后就在一旁睡著了,且一睡就是一個(gè)下午,躲過一劫不說,還睡得精神飽滿,此刻別說去逛清平巷,便是把整個(gè)京城逛了都不在話下。
夏夙則是天生的酒量好,此刻只見興奮不見醉意。
君鶴陽和夏衍就更沒問題了,君鶴陽本就是交際能手,喝個(gè)酒不在話下,夏衍幼時(shí)行軍,若遇到酷寒天氣,也都是隨著自己的父兄一塊喝烈酒取暖,酒量是從小就練出來的。
確定好還能去逛夜市的人,剩下喝醉的,都被君鶴陽安排了人和馬車,一一給送回到了各自府上。
夏衍替林歇系好斗篷的系帶,蓋上兜帽,并用手摸了摸林歇微紅發(fā)燙的小臉。
夏衍的手有些涼,才碰上林歇的臉,便讓林歇主動靠過去蹭了蹭,紅潤的唇齒間發(fā)出了一聲極低的,近乎呻.吟的輕嘆。
夏衍眼底微黯,低頭在林歇耳邊問道:“我送你回去?”
林歇抬手覆上夏衍的手背,指尖輕撓夏衍的掌心,任性道:“不要。”
喉結(jié)上下聳動,夏衍握住林歇作亂的手指,提醒她:“你醉了。”
林歇搖頭,告訴夏衍:“只在你面前,才是醉了。”
每個(gè)人醉了的樣子都是不一樣的,有的會沉沉睡去,怎么也叫不醒,有的會撒酒瘋,又哭又鬧,還有的便會如林歇這般,只要克制住,除了稍顯遲鈍,其他反應(yīng)皆如常人一般,但若不克制,便會自我放縱得一塌糊涂。
夏衍只覺得喝醉了的林歇比清醒時(shí)還要難哄,便把人寸步不離的帶在了身邊。
如夏夙所說,清平巷來了一支新的雜耍班子,趁著冬至來湊熱鬧的人也是真的不少,未免走散,他們并沒有圍去看雜耍,而是在掛滿了燈籠點(diǎn)滿了燭火的街市上逛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