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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歇坐到榻上,倚著矮幾問三葉:“今天死的這個,確定就是傷了殿下的刺客?”
事情到這一步,已然沒有繼續瞞著的必要,三葉轉身走到桌邊坐下,回答:“是。”
林歇:“什么來歷?”
三葉略過調查過程,直接回答:“琴川袁家。”
“琴川袁家。”林歇記得那次的任務,是她領著人親自去的。
林歇扶額:“漏網之魚嗎……”
林歇在心里多回想了幾遍當時的情況,數次念到“琴川”二字,突然就想起玉明闕曾在她這說過的一句話——
“家師近幾日去了琴川,只從寄回的信件上來看,應是康健依舊。”
巧合嗎?
林歇心存疑慮,卻還是把此事告訴給了三葉。
三葉聽后,也告訴了林歇一件事。
其實那袁家遺孤差點就得手了,只是在他行刺那日,有人往長公主府遞了一封信,信上寫明了有人要刺殺長公主,長公主便是在行刺前一刻看了那封信,才頓生警惕躲開了刺客的致命一擊。
林歇不知還有這一段,聽后心中一陣后怕。
差一點,就差一點。
林歇聲音微啞,問:“遞信那人是誰?”
“正是秀隱山的玉明闕。”三葉說得口干,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若非他身份特殊,那封信也無法這般順利遞到長公主手上。”
林歇:“所以你覺得,此事確實與秀隱山掌門有關,玉明闕也是因此得知長公主有險,前來報信?”
“我已派了人前去探查,若能確定玉明闕來報信前一直都在秀隱山,沒有其他消息來源,那便**不離十了。”
三葉放下茶杯,從袖口拿出一盒銀針朝林歇走去,說是要替她把內力重新封上。
林歇揮揮手阻止了她:“我晚上還要出去。”
若是此刻就將針扎上,只怕她立時就能倒下。
三葉瞇起眼:“你還要去哪?”
林歇:“長公主府。”
君蕤知道了她的身份,林歇總該去向長公主知會一聲。
且長公主遇刺至今,她都沒去登門探望,此刻有了機會,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林歇洗了澡,回床上睡了一個下午。待夜色降臨,她起身吃了些東西,聽見三葉支開半夏,便走到柜前,從最底下翻出了一件布料手感很是與眾不同的衣服。
那是一身黑色繡了銀紋的衣裙,因為放在最底下,半夏和連翹都不曾見過。
屋內無人,林歇也沒去屏風后面,直接站在柜前就把衣服給換了。
三葉從門外進來,繞到里間對林歇道:“讓半夏‘睡’了,你……”
三葉看到林歇身上新換的衣服,話鋒一轉:“你將這件衣服帶出來了?”
林歇雙手挽起長發,將所有頭發都用發冠高高束起,露出纖長白皙的后頸:“你們送了就是我的,我為什么不能帶出來。”
林歇離開長夜軍時帶走的東西不多,那對玉葫蘆算一樣,這身衣服也算一樣。
林歇說是去長公主府,可在離開前,她又想起了回來時在花園遇到的林安寧,便先去了一趟北寧侯府的飯廳。
飯廳里叔叔嬸嬸哥哥妹妹果然正在用飯,林歇坐在屋頂上,聽他們用飯時候的動靜。
北寧侯府吃飯沒這么大規矩,飯桌上說話是常事。
林淵話少,可面對妻子與視如己出的侄子侄女,他總是柔情而又耐心的。
林修沉穩,像極了林淵,可對待林安寧,他又比林淵更加的包容與寵溺。
林安寧與蕭蒹葭是話最多的,這對向來親如母女,說起話來你一唱我一和,總能將人逗樂。
林歇光是聽著都能想象下頭的光景該是何等溫馨融洽,臉上也不自覺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其實早在沒有封住內力之前,她經常這么做:一個人偷偷跑出長夜軍,也不拘是白天還是黑夜,書院還是軍營,挑個高處遠遠地看著聽著,直到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才離開,回去處理公務,或是到處殺人。
曾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是堅持著她一直走下去的動力。換回林歇的身份之后她也曾期待過能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與他們冰釋前嫌,融入這個她曾姚望過的美景之中。
可等真的成為林歇,她又發現一切都沒有她想象的這么簡單。
畢竟對他們而言,是她出賣了林淵,踐踏了林淵那一腔信任,并親手把他推向了深淵。
可若告訴他們自己是未央,那年的事情其實和他們想的不一樣……林歇做不到。
林歇怕一切變得更糟。
林歇起身,踏著腳下的瓦片與夜色,朝長公主府而去。
身上的衣裙隨著夜風揚起飄舞,銀色的繡紋就如同灑下的星光,在夜空中一掠而過。
林歇來到長公主府的主院,才一落地,便有藏在暗處的護衛將手落在了刀柄之上,如同發現了獵物的兇獸,蓄勢待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