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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送到二樓的時候,林嫮生和陸凌桓并肩坐在沙發上看劇本,吳媽聽見林嫮生問陸凌桓:“阿哥,我覺得這里設計有點牽強呀。護國公李源是什么人?久經沙場的戰將,就是要行巫蠱事,難道就沒幾個信得過的手下嗎?非要通過自己的兒媳婦?”林嫮生說到這里轉了個身面對陸凌桓,整個人已跪到了沙發上,“就是跟劇本里說的一樣,男人不管內宅的事兒,他可以以此推脫,可大逆罪是族誅的,事發起來一樣跑不脫啊,我覺得這個理由不太合理呀。”
陸凌桓看著幾縷頭發垂到林嫮生的臉頰邊,不由自主想起那句“鬢云欲度香腮雪”,手指尖都有點癢,恨不能伸手替林嫮生把頭發撩開,所以林嫮生問他的話都沒聽到,還是吳媽那句:“陸先生,小姐吃水果。”才將他的魂靈頭喊了回來,面孔上不禁有些紅。
吳媽看了林嫮生的坐姿,仗著自家帶大的她,出聲勸道:“小姐,坐坐好。叫太太看見儂這樣,又要講了。”林嫮生哦了聲,把兩條腿從沙發上放了下來,伸手要去拿橙子,陸凌桓搶先一步把個橙子拿在手上,手上一面揉一面講:“我幫儂剝,不過大小姐,你這是研究歷史啊還是研究劇本啊。”
金黃色的橙子在陸凌桓手上轉動,橙子的香氣慢慢散了開來,林嫮生看著橙子在陸凌桓手上滾來滾去:“我看到了有疑問么,當然要問下了。”
橙子的皮捏得有點松,陸凌桓就開始空手剝橙子,他的手指細長有力,又厚又韌的橙皮在他手上螺旋著被剝了下來,一邊笑著問:“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啊,我覺得乾元帝早就看護國公一家不喜歡了,可是到底護國公的女兒是他的皇后,護國公也有功勞,不好無緣無故地動他,所以這個把柄一拿到就動手。就好象鎮軍將軍案一樣。”
連綿不絕的橙子皮忽然斷了,陸凌桓抬頭看了看林嫮生,又低下眼睛把剩下的一點橙子皮剝了,橙子一瓣一瓣分開均勻地排在小碟子上:“大小姐,未必是你想的這樣。皇帝都想長命百歲,所以巫蠱為歷代嚴禁,只要沾上,不死也廢,漢武帝逼死戾太子,你能說漢武帝早看戾太子不順眼,找機會除掉他?”
“可漢武帝的確不喜歡戾太子呀。要喜歡給的謚號怎么能是戾呢?戾氣的戾。”林嫮生講在這里停了下來,掂起一瓣橙子來咬了口,立刻皺了眉:“哎呀,老酸的,還有點苦,是不是時間到了,一點不好吃。”剩下的半瓣就要往碟子里扔,因為聽見陸凌桓講:“看著水分不少。”“是酸的呀,不信你吃吃看。”林嫮生順手把自家吃剩下的半瓣橙子往陸凌桓面前一遞,陸凌桓也沒多想張口吃了,嘴唇無意間碰到了林嫮生的指尖,一張面孔馬上紅得滴得出血來,站起身說:“不早了,我先回去,你幫師母講一下。”
林嫮生張口結舌地看著陸凌桓逃一樣地奔下樓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呆了呆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一張雪白的面孔,也漸漸地紅了。
章麗娟一直坐在樓下織絨線,看見平時禮貌周到的陸凌桓跟背后有鬼追他一樣地奔出去,連她這個師母就坐在門口也沒看見,就有點摸不清頭腦,開始以為是陸凌桓和囡囡不開心了,可是轉頭一想,這幾年來從來只有囡囡欺負陸凌桓,對他發脾氣,陸凌桓總要哄得囡囡不生氣了才走,從來沒有今天這樣的,出了什么事?
章麗娟想不明白,抬頭往二樓看看,一點動靜也沒有,索性上樓:“囡囡,囡囡。”連叫了幾聲沒聽到林嫮生回答,心上更加奇怪,腳下加快走到二樓,沒看到林嫮生,想了想,走到林嫮生房門前敲了敲,“囡囡,儂在里廂伐?”
林嫮生站在浴室的盥洗盆前,伸手點了點鏡子里自己的面孔,鏡子中的那張面孔紅得象涂滿了胭脂:“你真粗心啊,叫他阿哥就真當他是哥哥啊。你看看,以后尷尬伐。”
章麗娟叫了兩聲聽不到林嫮生回答,也有些發急,敲門聲音又大了點:“囡囡,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