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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氏和幾個小媳婦不由大驚失色,這些肉饃可是今天來幫忙的村人們的午飯,要是真叫孟七斤給端走了,大家今天吃什么啊?可人家孟家人打架,她們要怎么攔啊?看著不遠處的陳金枝和就要到跟前的孟七斤,邵氏等人是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孟七斤的無恥,真的讓孟彤不得不刮目相看,人家已經連臉皮都不要的想要搶強了,今天要是被他們把肉饃搶了去,有一就有二,那么明天、后天,以后只要她們家里有一點兒好東西,她這兩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叔叔,就會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奪上門來強取豪奪。
孟彤咬了咬牙,猛然在地上膝行兩步,一個頭重重的磕在孟七斤的腳前,大聲哭道:“三叔,您就給俺們家留一條活路,俺奶總共也就只分了俺家十五兩銀子,除去建房子所需的銀兩,剩下的銀錢光是給村里人準備飯食都不夠,平九嬸每天都是算好了人頭做的吃食,您要是把這些東西都拿走了,您讓今天來俺家幫忙的這些叔叔伯伯們吃什么啊?俺們家這房子還怎么起啊?”
平九和來幫忙的村人們全都一言不發的看著孟七斤,那直勾勾的目光和目光中的鄙視和不屑,直盯得孟七斤頭皮一陣發麻,向獨輪車上裝著肉饃的木盆伸出的雙手,也不由的僵住了。
這頭孟彤還在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著,“三叔,您也是俺爹的親兄弟,是俺的親叔叔啊,以前你們說家里窮,要把俺娘和俺賣了換錢,俺不怪你們,可你們現在都知道俺奶給你們私藏了一百五十多兩銀子了,為什么還想要氣死俺爹,為什么一定要來害俺們……”
四周的人聽得都不由瞪大了眼,就連那頭還在糾纏的孟大柱和陳金枝,也被孟彤的話給驚住了。
一旁樹下的孟大和春二娘呆呆的看著一邊哭天抹淚,一邊給孟七斤磕頭求饒的孟彤,臉上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他們一直只以為爹娘兄弟只是不待見他們一家,他們不敢相信孟彤說的話,可看著孟彤拼命向孟七斤磕頭的驚慌樣子,卻又不得不信。
孟七斤驚恐連連后退了數步,才瞪著眼睛色厲內荏的急聲吼道:“你這死丫頭在那兒胡咧咧個啥?俺們啥時候說要賣掉你和你娘了?
“上次您跟二叔去鎮里賣框回來,在后院白菜地里說的話俺全都聽到了,你們說讓俺奶把俺們一家趕出去了,俺爹肯定熬不過這個冬天的,只要俺爹一死,俺娘要是聽話就給留在家里干活,不聽話就一起把俺們賣給花樓,得的二十兩銀子,你們一人分五兩剩的十兩給俺奶。”
孟彤嚎的聲音都有沙啞了,她轉頭給孟七斤磕頭,又轉頭給陳金枝和孟大柱磕頭,“奶,二叔,三叔,俺給你們磕頭了,你們想要銀子俺去借來給你們成不?求求你們不要害俺爹,不要把俺娘和俺賣了。俺現在雖然沒有二十兩,不過俺可以去借的,俺去向村長爺爺借,俺去向趙爺爺借,俺一定把銀子借來給你們成不?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別殺俺爹,別賣俺和俺娘……”
那邊樹下的孟大和春二娘早已聽得淚流滿面,兩人相互攙扶著,腳步不穩的走向陳金枝,卻是什么都沒有說,只無聲的跪下,學著孟彤的樣子一下一下的重重磕著頭。
陳金枝看著這一家三口這了無生趣的樣子,背上的汗毛都驚的豎了起來。孟大柱和孟七斤看著平九和那些村人們變得憤怒的神情,也只覺得的大事不妙,嚇的連忙往一旁去,想要偷偷溜走。
☆、22認清
“你們老孟家這還算是人嗎?”有村人終于看不下去了,憤怒的指著孟大枉和孟七斤大吼起來。
“孟大柱,孟七斤,你們兩個也太不是東西了,連自己親兄弟,親侄女兒都害,你們也算是個人?”
“害人性命可是要坐牢的,以前俺們不知道也就算了,以后你們要是再要害人,俺們就去縣衙舉報你們謀財害命。”
孟大柱強撐著叫道:“小娃子開口胡咧咧,她說的話你們也信?再說這喪門星從小就不尊長輩,性情暴戾,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平九寒著聲音道:“你們說不能信就不能信嗎?想要讓人別信,也要看看你們辦的是不是人事兒?這個時節把人趕出來單過了,就孟大這身子骨,讓在山地這邊起房子也就算了,連給俺們這些幫忙起房的人準備的吃食都要來搶,你們這明擺著就是想把人往死里逼,讓俺們怎么能不信?”
“孟家嬸子,孟大老歹也是您肚子里掉下來的一塊兒肉啊,您這也太狠心了。”幾個小媳婦兒也忍不住指責起陳金枝來。
陳金枝早就被這急轉直下的形勢給驚呆了,又聽村人說只要孟大死了,他們就去縣衙報官告他們謀財害命,便是嚇的不得了,此時聽到幾個小媳女七嘴八舌的指責她,她慌的連連往回村的那條路上退,邊退還一邊擺手,“可不關俺的事啊,俺可沒想害他們,俺就是被那個喪門星氣得頭疼,不想再管他們了,可沒想害他們賣他們的,賣春二娘和那個喪門星可不是俺的主意,不關俺的事,不關俺的事啊。”
一見陳金枝跑了,孟大柱和孟七斤哪里還敢呆在這里,趕忙撒開腳丫子,追著陳金枝跑走了。
見他們跑了,孟彤捂著磕出血的腦門兒,就攤在了地上。幾個小媳婦,連忙將她給扶了起來,邵氏和平九幾個也連忙過去把孟大和春二娘給攙了起來。
看著這一家人的慘狀,眾人全都不由同情的搖搖頭。可同情歸同情,眾人卻都沒多說什么,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人家老孟家的糾紛,他們這些外人能嚇得孟大柱他們一時,卻不可能幫孟大一家一世,有此事情只能他們自己去努力。
孟彤由著一個嬸子給她用水擦洗了額頭,又上了點兒九平隨身帶著的傷藥。見孟大和春二娘的額上只是磕青了,并沒有破皮,她多少松了口氣。看著爹娘頹喪的樣子,孟彤只能輕聲安慰他們,“好歹今天是挺過去了,相信經此一鬧,俺奶和二叔、三叔最近也不敢胡來了。”
孟大抬手摸了摸孟彤的頭,但那神情看來實在不算輕松。
孟彤只能再給他們打氣,“爹,娘,日子都是一天一天的挨過來的,既然今天俺們已經熬過去了,那俺們的日子就還得過下去,不是嗎?”孟彤對兩人鼓勵的笑笑,說:“俺這就去盛粥,一會兒等俺們吃飽了,娘還是要努力的劈柴,俺還是要繼續把柴禾收拾整齊,爹,您還是要繼續搓更多的草繩才成哪。”
他們的日子可不正是一天一天挨過來的嗎?孟大和春二娘對視一眼,雙雙看著開朗起來的女兒,臉色也不由的好看了些。孟彤高興的沖兩人一笑,連忙去把還熱著的粥給熄了火,從背簍里拿了碗,先用筷子把那副鳥骨頭給挑了出來,再用自己的舊襖子墊著把陶罐,把罐里的粥給倒了三碗出來。
鳥肉粥的香味一下就在空氣中飄散了開來,邵氏拿著三個肉饃走過來,看到孟彤倒出的粥,不由笑問:“這就是用那只鳥熬的肉粥?”
孟彤點點頭,看了她手里的肉饃一眼,對邵氏輕聲道:“嬸子,俺剛剛跟俺奶他們說的也并不是虛話,這些肉饃您留著給叔叔、伯伯們吃,俺跟俺爹和俺娘有肉粥吃,這粥俺熬了一早上呢,不會比肉饃差多少的。”
邵氏看了看孟彤面前三個碗里的肉粥,只見那粥上面油汪汪的一層,味道聞著也確實是香,就不再說什么,拿著那三個肉饃又回去招乎村人們吃喝了。
純天然的東西,光是抹了點兒鹽巴,煮出來也是鮮香可口的很。昨晚淘米時,孟彤特意多備了些,今天的肉粥煮出來就略微有些綢,再加上粥里加了一整只鳥的肉,一家三口吃的極為滿足。
把一整碗粥吃完,孟彤照舊拿起小弓,把孟大新給她編的箭袋給綁著掛在腰上,順手整理了下里頭的竹箭,跟孟大打了聲掃呼,就往山地深處走去。
昨天她只探索了一小片腳步的位置,今天孟彤要擴大范圍,繼續往昨天沒走過的地方去探探。一手舉著小弓,一手用長樹枝撥開長長的野草,孟彤掐著時間也不貪多冒進,照舊只探索約五六百米的范圍,發現的兔子洞一率不動,看到野兔的蹤跡也不理會,只關注著林間或上是否有鳥兒飛過。
有了昨天的經驗,孟彤今天沒有在其他地方多浪費時間,因而今天看到的鳥兒也多了起來,只不過她并沒有貪多,只選擇性的射了三只麻雀和一只渾身長著灰白羽毛,比昨天打到的那只還要大一號的鳥兒,便從山腳繞到另一邊,返回了自家山地。
孟彤回來的時候,邵氏她們已經回去了,平九和村人們忙著蓋房子,倒并未發現她又獵了東西回來。孟彤把打到的鳥雀給父母看了一眼,讓他們的臉上也有了喜色,這才小心的放進了背簍里,并用自己那件破舊的小棉襖子蓋住了。
吃飽之后,春二娘干起活兒來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劈了一下午的柴,臉上都一直掛著笑。倒是孟大臉色暗淡,比平時也顯得沉默了許多,看來午間的事情還是讓他的心里有了陰霾。
孟彤對此只能在心里嘆氣,卻無法安慰他,陳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就是那樣的人,他們恨得不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讓孟大早日認清了他們的真面目,日后她再應對起那堆極品來也能容易些。
☆、23大鬧一場
晚上回去后,孟彤悄悄把邵氏拉到一邊,把背簍里的鳥雀交給了她,拜托她處理好了,她們明天再來取。
在趙家吃過了晚飯,一家三口腳步有些沉重的往孟家祖宅走去。那個家和家里的人給他們的傷害太多了,以至于他們都有些害怕回這個家了。晚上的天氣轉冷,村里的人晚上歇的都早,孟彤三人一路行來,路上連個人影都沒遇著。
走在最前頭的春二娘站在孟家院子前輕推院門,木門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卻沒有開。春二娘一下楞住,呆了兩秒才轉身對跟在后頭慢慢走來的孟大和孟彤說道:“院門鎖上了。”
院門鎖上了?!
孟彤簡直不敢相信,經過中午那一鬧之后,陳金枝和孟大柱他們竟然還敢把她們關在門外,他們這是想坐實了謀財害命的罪名嗎?她已經無力去評價那些人的智商了,孟彤把春二娘拉開兩步,解下背后的背簍,一邊開始大力的拍門,一邊扯開了喉嚨喊,“爺,奶,我們回來了,開開門,二叔,三叔,你們怎么把院門鎖起來了?開開門,我們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