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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也不喜歡沈舒云和寧晚生的孩子——沈舒云越是念著,越是代表放不下,于是蕭莫的不滿和妒忌一天天發(fā)酵,終是成了厭惡。
他就是自私地希望沈舒云不要想起過去,希望沈舒云能夠和他寫下新篇章。
“舒云,和我重新開始吧,不要總是想著……”
沈舒云一口回絕道:“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忘記小渡?他曾是我生活里唯一的支撐,你要我忘記他?”
“你分明就是忘不了……”蕭莫一把攥住沈舒云的肩膀,雙眼如血般紅,“寧晚已經和你離婚了,他曾經那么對待你,你何必對他念念不忘?你逃到新加坡來,你說你要忘記過去,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其實從一開始,你就根本就沒有放下過。”
這句話無疑是在揭沈舒云的傷疤,事已至此,沈舒云沒辦法再反駁了,他深吸一口氣,道:“對,我是沒有放下過。對不起,蕭莫,我是沒辦法接受你的。過去你沒有說得這么明白,我還能裝作不知道和你做朋友,但是既然說開了,那就沒有再繼續(xù)下去的必要了,這樣也是耽誤你。我們的朋友關系也就到此為止吧。”
蕭莫被怒火燒了個透,他沉痛地盯著去意已決的沈舒云,伸手搭在了沈舒云的后頸腺體上,還沒等他做出什么動作來,手掌便被沈舒云鉗住,從那柔軟白皙的頸子上離開。
他試著抽了一下手,沒想到沈舒云力氣大得出奇,竟是半絲也沒有拔出來!
沈舒云轉過身來,扣著蕭莫的手腕,聲音也冷了下來:“蕭莫,也請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zhàn)我的底線。”
沈舒云手上使了力,將蕭莫的手下折內扣,折成一個詭異的弧度,蕭莫痛得臉色慘白,但沒有發(fā)出任何痛吟。他仍是不死心,啞著嗓子問:“我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嗎?”
“我們還是以后都別再見了。”
沈舒云放開了他,轉身就要離開,蕭莫追了兩步,喊道:“沈舒云,你還住在我的房子里,你這就要和我撇的一干二凈嗎?”
“我今天就搬出去,房租我會打到你的銀行卡上。”
這是沈舒云對蕭莫說的最后一句話。
他慢慢走出餐廳,步伐僵硬,蕭莫說的那些話對他也不是沒有影響的,起碼他覺出了些難過。
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沈舒云抬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腳下步子沒有因雨而停下,就那么徑直走進了雨里。雨水很冷,順著他的臉頰、脖子向下流淌,一路流進襯衫里。
沈舒云的視線被雨水沖得模糊,他又走了兩步,忽然,雨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而是一把傘,撐在了他的頭上。
他側過臉去,見著一張滿是擔憂的臉。
“你……”
他本來想問,你怎么跟過來了,剛剛的話,你聽到了多少?但又突然想,此時此刻,寧晚能出現(xiàn)在這里,真是太好了。
于是,出口的話就變成了:“你能來幫我搬點東西嗎?”
寧晚握住沈舒云冰涼的手,語氣輕柔且平緩:“要我?guī)兔Φ脑挘铱赡苤粫涯愕臇|西搬到我的房子里去。沈先生,愿意試試做我的同租室友嗎?”
“就租半年,半年為期,要是半年以后,你還是不愿意原諒我、接受我,”寧晚將沈舒云貼在自己臉頰上,像是怕極了被他拒絕,所以給自己找些底氣,“那我就回國,絕不多做糾纏。”
滿是雨水的掌心貼上微微發(fā)燙的面頰,沈舒云不由被這溫度燙得一哆嗦。
“你還真是從不吃虧的,幫忙也要條件……”沈舒云睫毛抖了幾下,像是振翅欲飛的蝶,“好吧。”
第64章 搬家
寧晚和沈舒云一起回去,既然答應幫沈舒云搬東西,就沒有沈舒云收拾東西他在一旁看著的道理,就也同沈舒云收拾要搬走的雜物。沈舒云在臥室的床頭柜上找到了手機,他按亮屏幕,發(fā)現(xiàn)竟然有整整二十三通未接電話,全是蕭莫打來的,不由低低嘆了口氣。
蕭莫今天發(fā)出來的火氣必然不只是因為他遲到,更多的應該是在宣泄長久以來積攢的不滿。其實這樣說清楚倒也算是件好事,對兩個人來講都是。相處的三年里,沈舒云不是沒有想過接受這份珍重的情誼,但所有的嘗試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他沒辦法欺騙自己的心,更不想欺騙蕭莫,把蕭莫當成療傷的工具。
既然沒法愛上蕭莫,那就至少不要做到欺瞞。
喜歡可能始于很多瞬間,比如一個和煦的笑容,一次緊緊的擁抱,一把雨中遞來的傘,都有可能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生“喜歡”這種情感。但通常來講,喜歡這種情感的周期不會太久,能夠真正令人一生難忘、刻骨銘心的,必定是愛。
喜歡與愛之間的關系是遞進,喜歡每日疊加,在時間中漸漸發(fā)酵成愛意。
沈舒云對寧晚的感情亦是如此,他曾付出了所有的心力愛過寧晚三年。他曾在情感上拒絕過很多人,但唯獨對寧晚是一座不設防的城池。
他哪里再經得起第二次這樣的全心全意,也哪里再分得出一顆心去愛蕭莫。
不是蕭莫不夠好,是他做不到。
寧晚收完了客廳和衛(wèi)生間的東西,也跟著進了臥室,見沈舒云坐在床上發(fā)呆,調笑道:“原來你在這里偷懶。”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床邊蹲下,拉開了床頭柜的抽屜,想要繼續(xù)整理,但也就是這一拉,讓寧晚愣在了原地——
那抽屜里,滿滿的都是堆疊的安眠藥,藥盒凌亂,有拆開的,也有還封著口的,還有幾板吃了一半的就攤在凌亂的藥盒上,一看就能看出來是隨手丟在上面的。
寧晚抬頭木木地看了一眼沈舒云,又垂下頭死死地盯著那些藥盒,許久都沒有抬頭,也沒有再說出一句話。
沈舒云本來覺得這是很平常的東西,沒想到寧晚會這么大反應,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錯事一樣……沈舒云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和寧晚解釋一下,這只是輔助睡眠的東西,但話頭被寧晚搶了去:“云哥,你是常常失眠嗎?”
這些藥盒放在床頭柜里,是躺在床上時,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而或空或滿的藥盒,也證明了沈舒云確實長期依賴這種藥物。
寧晚的心臟像是被誰狠力捏了一把,他想,原來過去的日子里,沈舒云也是夜夜難眠的嗎?
在那些睡不著的夜里,寧晚時常會想起沈舒云,他猜沈舒云會在新加坡做什么——新加坡與中國沒有時差,那么照在沈舒云窗前的那輪明月是否也如此皎潔?
他也心里安慰自己,沈舒云如愿去了新加坡,那里遍布綠植,氛圍開放,沈舒云的心情會慢慢好轉,諸事無憂,哪會像他一樣輾轉難眠,也應當是看不見這樣晚的月亮的。
但現(xiàn)在看來,好像并非如此。
寧晚心疼那些沈舒云獨自用藥物撐過的夜晚,因為他也知道夜到底有多黑,有多漫長。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他一定早點來找沈舒云,陪在沈舒云的身邊。
“以后,這些都不許再吃了,”寧晚將抽屜推進去,語氣很是堅決,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對身體不好,還會有依賴性。”
“你說不吃就不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