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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囚禁
沈舒云醒來的時候,頭腦中炸裂開來的疼痛令他不由捂著頭叫了起來,他的聲音在這間昏暗空曠的房間里響起,尖利得像鬼叫。
門被人從外打開,一個人逆著光影站在門前,刺眼的燈光從他背后打下來,使他的面龐隱在黑暗中,看不清長相。
但沈舒云就是知道,那是寧晚。
高瘦的身影關上門,邁著步子走了進來,但沒有開燈。在一團墨黑里,寧晚摸索著坐在床邊,去摸沈舒云的頭。他的手溫度很低,有點不太像人類的體溫,冰得沈舒云渾身一顫:“還不舒服嗎?對不起,那藥是別人給我的,我也第一次用,可能劑量放大了,副作用會讓人頭疼一陣?!?
沈舒云仍不愿相信寧晚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轉動僵硬的脖子,將臉扭向寧晚所在的方向,擠出幾個字來:“你為什么這么做?”
其實沈舒云還想問問他,你知道這么做,我們倆就誰也回不了頭了嗎?
寧晚聽了這話,臉色驟然變得很難看,他沉默著爬上床,將沈舒云緊緊地抱在懷里,聲音里已是帶了壓不住的哽咽:“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留住你……別走,云哥,別走?!?
沈舒云覺得這一切真是太諷刺了,以至于他腕子上扣著冰涼的鐵鏈,他還能笑得出來。沈舒云望著天花板,事實上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他的聲音很輕:“寧晚,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把我鎖在這里,就是要這么愛我嗎?”
寧晚不答話,將臉埋在沈舒云肩上,不一會兒,沈舒云就覺得肩上那塊衣料被打濕了,他皺著眉想,該哭的人不是自己么,怎么寧晚倒比他還委屈。
寧晚手指攥得沈舒云肩頭生痛,他的聲音里帶著哭過的沙啞和一股執拗的狠勁:“我知道有種說法是相忘江湖,可是我不要那樣結局,我只想要朝夕相守,天天都瞧見你,就算是互相折磨我也認了……我做不到放你走,更沒辦法看著你和另一個alpha在一起?!?
“你真是無理透了?!鄙蚴嬖茡芜^一陣頭疼,有氣無力地笑,“當初你說要離婚,要和別的omega在一起,我都成全你了,怎么到了我這,我連走也走不得了?”
“你罵我吧,打我吧,”寧晚抱得那么緊,沈舒云身上沒力氣,推都推不開他,“但是我不能放你走?!?
沈舒云閉上眼,他知道這是個怪圈,和寧晚這人是說不明白的,干脆也懶得再辯駁什么了。
沈舒云出不去,他手上纏著細細的鐵鏈,將他綁在了床頭,他醒來的時候,身上所有的衣服也被更換了,手機、錢包這些東西統統都不見了蹤跡,應該是被寧晚收起來了。沈舒云試過轉動著手腕,想將那細鏈子扯斷,可是那細鐵鏈遠比他想象的要牢靠,幾番嘗試后,除了將他手腕上磨掉幾塊皮以外,沒有任何成效。
這間房子的擺設沈舒云很陌生,他敢確定這是他從沒來過的宅子。是在哪個城市沈舒云也不清楚,因為寧晚總是將那扇落地窗前的窗簾拉得緊緊的,令他無法看清周邊的景色地形。但他知道除了寧晚以外,這棟宅子里起碼還有三個人——兩個守在他門前的保鏢,還有一個廚子,不然以寧晚做飯的水平,是做不出那么多種飯菜的。
但他也有他自己的法子——沈舒云用絕食來抵抗寧晚這種無理取鬧。寧晚端來的東西,沈舒云一口都不動,他就閉著眼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寧晚同他說話,他也就當沒有聽到了。偶爾沈舒云會坐在床邊,佝僂著背,倚著床頭的木柱,呆呆地盯著手看,寧晚也不知道沈舒云到底在想什么。
“云哥,這是剛熬的魚茸粥,你好歹動一口,好不好?”
沈舒云盯著厚實的窗簾,這窗簾真的很密實,拉在一處,連一絲光也透不進來。屋子里整日點著燈,沈舒云甚至連外頭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沒辦法分辨。他有時候想,要是能死在這就好了,也就不用管那么多煩心的事,煩心的人了。
他自己尚未發覺這種心態是不正常的,只是覺得每天都沒什么好期盼的,其實已然朝著抑郁發展了。
“你放我出去?!?
“除了這個,你還能不能和我說點別的?”
“我對你,早就無話可說了。”
寧晚也忍了很多天了,一股郁結之氣憋在他胸口里,沈舒云這種沉默的狀態幾乎讓他發瘋,沈舒云不給他一個眼神,甚至一句多余的話都懶得同他說。寧晚將碗往床頭柜重重一放,鉗著沈舒云的下巴,強迫人抬頭看著自己:“你這到底是折磨我,還是折磨你自己?”
沈舒云冷淡地盯著寧晚,一雙眸子里什么情緒都沒有。
寧晚被他這種眼神折磨得幾近崩潰,他連退幾步,后腰撞上冰冷堅硬的墻壁。
三天了,沈舒云都是這個狀態,如果沈舒云打他、罵他,他可能還會高興些,起碼沈舒云是個活生生的人,但現在沈舒云就像被抽空了的殼子,情緒也好感官也罷,好似統統都丟了一樣,實在是讓寧晚也有一種極深的挫敗和茫然感。寧晚靠著墻沉默半晌,好似下定什么決心一樣,沉聲道:“既然你不想和我說話,那你總應該想和他說說話吧?!?
他轉身出門,沈舒云看也沒看,漠不關心地合上了眼皮,直到耳邊傳來熟悉的嬰兒啼哭,他才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么會!”沈舒云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寧晚懷里的孩子,“他怎么會在這里!”
寧晚抱著小芋頭,也不哄他,就任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臉通紅:“你把他送去蕭阮那里了,對吧?我從蕭阮那抱過來的?!?
那夜他將沈舒云抱上私人飛機后,又專門去了趟沈舒云家里,沒在那找見小芋頭,就猜想到沈舒云應該是交給蕭阮照顧了。他不知道蕭阮的家在哪,但是蕭阮的花店他是知道位置的,趁著還沒下班,他就去店里找員工要了蕭阮的電話,稱是沈舒云叫他來接孩子。
一開始蕭阮有點半信半疑,但寧晚說沈舒云是突然生病了,在家里暈倒了,要去大城市全面檢查下身體,但沈舒云想帶著小芋頭一起走。蕭阮就把孩子給了沈舒云的alpha——因為確實沈舒云的臉色一直不好,他也很擔心沈舒云的身體,而且他之前去醫院看沈舒云的時候,寧晚確實對沈舒云和小芋頭都很好,就將孩子交給了寧晚。
就這樣,寧晚將孩子一起抱了回來,一直放在樓下親自照看著。有時候照看不過來,就讓保姆看著,寧晚再三叮囑她絕不能上二樓,否則就會立刻辭退她,這間房子的隔音效果又格外的好,以至于保姆甚至還不知道二樓還有另外一位主人。
小芋頭哭得厲害,沈舒云眼圈也跟著紅了,他最看不得小芋頭哭了,小芋頭因為早產,身體一直比別的嬰兒要弱,哭一會就上不來氣。沈舒云的心都要碎了,他哭著道:“你快讓他不要哭了,你哄哄他!”
“你吃飯,”寧晚心里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小芋頭也是他的孩子,哭起來他也是一樣的心如刀割,只是他知道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你吃完飯,我就讓你抱他。”
“我吃,我吃!”
寧晚果然知道他的七寸,將他拿捏得死死的。
沈舒云認輸了,那點兒堅持在孩子的啼哭下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他抓起床頭柜上的碗,將那碗還未徹底涼透的魚粥倒進嘴里,機械地吞咽令喉嚨里很難受,但他一秒也沒停,將那碗粥不到一份粥就全喝完了。
除了惡心的腥味,沈舒云什么也沒嘗到。
他甚至懷疑寧晚是不是恨他,不然為什么要這么折磨他?
沈舒云唇上甚至還帶著亮晶晶的粥漬,他捏著碗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這樣可以了嗎?”
寧晚張了張嘴,告訴沈舒云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并不是要脅迫沈舒云做什么,只是想讓他吃點東西而已。但事情就是走到了極端的這一步,已然再無回頭可能。寧晚走過去,將打著哭嗝的小芋頭放進沈舒云的懷里,從他手里接過碗放在一邊,抿著唇掏出帕子,想要給沈舒云擦擦嘴,卻見沈舒云厭惡地皺著眉,將臉撇到一邊去了。
“你不用做這些,”沈舒云臉上的淚痕還沒干透,他將小芋頭抱在臂彎間,冷笑道,“又不是三年前。”
寧晚的身子僵了一下,有些無措地將那帕子塞回兜里,然后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這里。
第44章 本能
寧晚并沒有把孩子一直留在沈舒云身邊,等小芋頭睡著了,他就將孩子抱走了。
“你好好吃飯,我就每天都抱著他過來,”寧晚蹲在沈舒云床邊,皺著眉看沈舒云瘦脫了形的臉,“快滿月了,要上戶口了,孩子跟著你姓沈吧,你想給他取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