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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安如鶴就出去了,還將門帶上了,留寧晚和沈舒云在病房里獨(dú)處。
沈舒云尖尖的下巴抵在被子上,臉色幾乎要同醫(yī)院雪白的被褥融在一起,他看著寧晚瘸著走進(jìn)來坐在椅子上,臉上青青紫紫的,還有一小片瘀痕透出領(lǐng)子,眉頭下意識就皺在一塊了。他忍了忍,還是沒能忍住那點廉價的關(guān)心:“你這是怎么了?”
寧晚自然知道沈舒云是在問他的傷,他干笑一聲,隨口道:“昨天出去不小心摔了一跤。”
沈舒云突然挺想問問他,到底是在哪摔的,能摔成這樣?但轉(zhuǎn)念一想,他又何必管那么多,便壓下疑問,不再開口。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
沈舒云讓著寧晚幾乎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了,他松口道:“算了,你先說吧。”
寧晚湊近了些,問道:“你還好嗎?還在痛嗎?”
沈舒云鼻間縈繞著寧晚那股淡淡的酒香,這好像令他煩躁的神經(jīng)舒緩很多。他看向?qū)幫恚瑢嵲诓虏煌笇幫碛衷谕媸裁窗褢颉?
“我看過我們的孩子了,他是個男孩,一切都好,你想給他取什么名字?”
“我想給他取什么名字都和你無關(guān),”沈舒云的話就像一把刀,割裂了粉飾平靜的那層紗,“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寧晚,你要明白這一點,我們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你也不必為這個孩子負(fù)責(zé),孩子是我生的,以后也是我養(yǎng),和你沒有關(guān)系。如果你是來帶走他的,那我告訴你,這不可能……這件事上我絕不會讓步!”
“不是的,不是的,”寧晚喉頭滾動,“我不是為了孩子來的,我是來找你的!孩子當(dāng)然是跟在你身邊,我沒有要奪走他的意思!”
“況且,我們也沒有離婚!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我早就撕了!那不作數(shù)的!”
沈舒云愣了一下,隨后很是費(fèi)解地看向?qū)幫恚坪跸朐谒樕险页鳇c這么做的原因來。
“那你是為了什么來找我?”沈舒云頓了一下,有些吃力地將下半句話講了出來,“難道你是因為對我的身體還沒膩?……是想來和我繼續(xù)做炮友嗎?”
第40章 拒絕
這句話簡直是不亞于給了寧晚一個耳光,寧晚盯著沈舒云,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云哥,你怎么會這么想……我愛你,我愛你!我不是為了和你做那種事才來找你的!”
沈舒云神情有些古怪,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他隔著一層衣料摸著隱隱作痛的腹部——那里曾被一個脆弱的生命撐得很大,也曾被刀片一層一層地剖開,從孕囊里取出了他的孩子。
“你到底是來做什么的?”沈舒云皺起眉頭,語氣也冷了些,“你沒必要這樣吞吞吐吐的,說明你的來意吧,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我只要你,”寧晚半跪在地板上,低著頭虔誠地親吻著沈舒云那只輸液貼還沒來得及摘掉的右手,“天上地下,我只要人間的沈舒云。”
沈舒云笑了起來,對于寧晚的話,他只覺得好笑,好像是在看一個胡鬧的孩子。他眨了眨眼,輕聲道:“那你那位omega恩人呢?不要了?”
“我喜歡的人是你!云哥,你要我怎么樣才能相信我!”寧晚眼底是化不去的痛苦,他突然明白了他和沈舒云之間隔著的是萬丈深淵,且是他親手將沈舒云推到山崖的那頭去的,“云哥,之前都是我混賬,是我做錯了,對不住,你說你要我怎樣補(bǔ)償都可以,但求求你起碼給我一個機(jī)會,我不想和你做陌路人。”
沈舒云眸子挑起來,黑亮黑亮的,映出寧晚的影子。他懷孕后一直沒有去理發(fā),一頭柔順的青絲已經(jīng)過了肩膀,鋪在他兩截鎖骨上,像是白色宣紙上潑的墨漬。
“好啊,”沈舒云攏了攏半長的烏發(fā),漫不經(jīng)心地道,“你說要補(bǔ)償我,那我要你寧家所有的資產(chǎn),不動產(chǎn)也好公司股份也罷,一分也不許剩下。”
寧晚愣了,半晌有些難堪地澀聲道:“云哥,不是我不愿意給你,寧氏大部分的資產(chǎn)現(xiàn)在都還在我父親手里,我暫時動不得那些……不過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chǎn)都轉(zhuǎn)讓給你……”
“不要,”沈舒云打斷了寧晚的話,他打了個哈欠,慢聲道,“不能得到全部的東西,我沈舒云寧可一分都不要。”
感情尤如此。
還沒等寧晚再接話,沈舒云又接著道:“你來此的用意我已經(jīng)明白了,至于我——我并不想和你復(fù)合。寧晚,當(dāng)初是你說喜歡我,要同我在一起,我答應(yīng)了。后來也是你先提出來的要離婚了,我也照做了。我自問事事都已經(jīng)順了你的意,你還有什么話可說?你是當(dāng)我好糊弄還是好說話——現(xiàn)在你跑來說要重新在一起,就重新在一起嗎?”
冷白的燈光直落在沈舒云的臉上,照得他眉眼間都帶著極重的倦意。
“云哥,我真的喜歡你,”寧晚嘴角的傷又扯裂了,血珠一直流到下巴上,拉出一條細(xì)長的紅痕,“那時候我是糊涂了,我以為我該喜歡的那個人是救了我的人……我也是凡人,也有參不透的執(zhí)念,可是沒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真的好難熬。”
沈舒云輕輕嘆了一聲:“你可能只是習(xí)慣了……不過但凡是習(xí)慣,都可以被戒掉。”
“怎么會僅僅只是習(xí)慣!云哥,無論如何,我們朝夕相處的三年都不是假的!”
“是……”沈舒云眼里是一片無法散去的霧氣,他心里覺出幾絲苦澀難過,這說明他還沒有將寧晚完全放下,“可是……”
可是,是你先不要我的呀。
這場談話沒有結(jié)果,因為沈明決回來了,他冷著臉走進(jìn)來,將寧晚趕了出去。
沈舒云實在是又痛又倦,他揉著額頭,輕輕喊了一聲父親。
沈明決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你怎么把他放進(jìn)來!”
“你怎么把寧晚說得跟豺狼虎豹似的,他又不吃人。”沈舒云笑了下,但這笑意很快就在他臉上散去了,“我們的事情總得有個結(jié)果,放他進(jìn)來講清楚也好。”
“我看豺狼虎豹都沒他危險!我現(xiàn)在最后悔的事,就是由著你嫁給那個臭小子!”
沈舒云搖了搖頭:“別這么說,父親……我也就是最近才和他鬧掰了,他之前……對我也還算不錯。”
安如鶴走了進(jìn)來,將手搭在沈明決的肩膀上,示意他消消氣:“孩子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們也不要插手太多。”
隔天早上,沈舒云被安如鶴扶著去看了孩子。男嬰躺在保溫箱里,身子還帶著一層淡紅,安安靜靜地合眼睡得正甜。沈舒云隔著保溫箱碰了碰那只小手,眼底帶了些心疼。
他問過醫(yī)生早產(chǎn)的原因,醫(yī)生說可能是個人體質(zhì)不是很好,心情抑郁,又缺乏alpha信息素的緣故。沈舒云聽完后,無比地內(nèi)疚,因此說什么也要來親眼看看孩子。
如今見到了,更覺得揪心地疼——這孩子在他肚子里,與他共處八個月,早就是他心頭上的一部分了,他躺在里面,沈舒云的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下來了。
沈舒云覺得自己不是個軟弱的人,但是他最近一年來,眼淚似乎流得格外地多,都快是過去幾年的總和了。
寧晚跟在他身后,也不敢說話,但著實也難過得緊。這幾天他除了去看沈舒云,就是來這里看他們的孩子。安如鶴倒是沒趕他走,全當(dāng)是沒看見這個人,不動聲色地將沈舒云扶得更緊了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