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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想起來,羅驍小的時候被他爸拿皮帶抽得渾身青紫,還能從家里翻出來找他喝酒,一邊喝一邊笑,仿佛那些疼都讓別人挨了,別說哭了,連傷心的模樣都見不著,天生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玩意兒。
那又是什么事,能讓羅驍也忍不住想哭呢?
“怎么了?”寧晚的語氣不由軟了下來,他慢慢坐在沙發的一側,伸出手輕輕拍打羅驍的后背,“發生什么事了,驍子?”
“小寒,我要小寒……”羅驍喝得意識渙散,但他下意識地覺得面前的人是可以信任的,于是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來,“他……他走了……可他還懷著孩子,你、你說他能去哪呢?”
寧晚大驚失色:“什么?”
這話里的信息實在太多,弄得寧晚都有點暈了,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來:“你說什么?小寒懷孕了?”
羅驍不答話了,坐在沙發里塌著雙肩,頹然且落寞。
寧晚想了想,還是把人半拖半拽地弄上車,開車送他回羅家主宅去。
羅驍坐在后座,哼哼唧唧的,好像很不舒服,寧晚在等紅燈的間隙從內后視鏡看著羅驍,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這是云哥的車……你千萬別給我吐車上啊……”
寧晚將人送回去,就開車回家了。第二天,他還是不放心,于是又去了趟羅驍家里。
羅驍睡了一覺,酒是醒了,可精神頭不大好,見寧晚來了,也只是支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除此之外再無反應。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們家那童養媳,怎么就跑了?他不是一直對你死心塌地的么?”寧晚頓了一下,“再說了,你到底把人怎么了,氣得這么狠,懷著孩子還跑?”
窗外天色淡淡,太陽埋在厚厚的云層后,一絲光也透不出來,羅驍看了一會兒灰暗的天空,開口道:“我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對……大概半個月前,我發現了他懷孕的事情,你說他怎么想的,懷孕了也一聲不吭,一個字也不和我講,我發現的時候他都快四個月了,肚子都挺起來了……我當時一時沒擰過來,有點氣著了,就摔門走了。”
“等我抽了幾根煙,想明白了,懷上了就懷上了唄,大不了就生下來,反正也是早晚的事情,我一輩子也就只能有這么個媳婦兒了,總歸是要和小寒有個孩子的。可誰知道,我回來人就不見了——我上樓一看,他衣柜里全都空了,一點他的痕跡都沒留下。他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收拾得干干凈凈?肯定是早就想好要走了……”
羅驍越說,聲音越啞,到最后已經帶了些哽咽的意味了。
“我是真的把他弄丟了……以前我總想著,他這人就是愛鬧小脾氣,隨他鬧鬧也無妨,我還挺喜歡他這股潑辣勁兒的,后來他變得不怎么愛說話了,冷得跟塊冰似的,我就想著法激激他,想讓他變回原來那樣……我知道我是混賬了點,但是自打答應家里頭要和他結婚定下來,我就已經在和那些個小情人減少來往了啊,他怎么還是走了啊?我找也找不見……”
寧晚看著羅驍,微微地嘆了口氣,他拍了拍羅驍的肩,道:“別說這世界有多大了,就說我們這個國家也夠大的,即使你家勢力大,也總有夠不到的地方……我想想辦法吧,這樣吧,我下個月結婚,我試著給他的郵箱發個請柬,你來做我的伴郎,也許會遇見他。”
戚知寒的決絕是羅驍和寧晚誰也沒想到的,他似乎總是那么柔弱,風吹向哪里,他就漂泊到哪里去,就好像哪里都不是他可以安定下來的地方。
可是明明,走的時候,又那么狠心。
一聲招呼也不打,一絲痕跡也不留。
第15章 結婚
寧晚和沈舒云的婚期定在七月,是個天光大好的日子。他們并沒有邀請很多賓客,只有兩家的長輩和幾個好友,一共就擺了三桌。寧晚包的是w市一家老牌的酒樓,婚禮有請柬才能入場,并且不在酒樓外寫任何有關婚禮的信息,辦得很是低調。
在此之前,寧晚已經向沈舒云坦白了家世,帶他去了自己在w市管理的公司。沈舒云一開始還繃著,不至于讓自己在寧晚面前太失態。直到寧晚對他笑著說,連他很喜歡的那個熱帶小島也是寧家的,沈舒云才終于將嗓子眼里一直壓著的驚呼發了出來。
“你之前還說你是個給人開車的,我看那輛保時捷也是你自己的吧!”沈舒云捶了寧晚一拳,“好小子,原來你一直都在耍我玩呢!”
寧晚揉了揉肩膀,連忙湊過去賠罪:“是我錯了,你就不要和我計較這個了……你換個角度想想,你覺不覺得,像是被超級大獎彩票砸中了?”
沈舒云沒憋住笑,很不給面子地奚落道:“你倒是還挺會給自己貼金的?”
寧晚也跟著他笑起來:“你這是少奮斗三十年啊。”
婚禮前寧晚再三囑咐羅驍,就算戚知寒來了,他也得陪自己走完大致的流程,千萬不能把他和沈舒云就撇這兒了,讓人看笑話。
羅驍做是做到了,沒拔腿就跑——可是他那雙眼睛就死死盯在戚知寒身上,炙熱得像是要在戚知寒身上燒出兩個洞來,路也不看了,差點讓一旁的大花籃絆了個跟頭。
戚知寒始終沒有看羅驍一眼,他將目光放在新人的身上,眼底卻掩不住幾分艷羨。
寧晚看著羅驍那副急迫的模樣,哭笑不得,在背后朝他揮了揮手,示意羅驍可以先行離開。
司儀帶著新人走了一遍該走的流程,他們就同每一對新婚的夫妻一樣,交換戒指,許下承諾。到了最后,司儀照例將話筒轉向兩家的父母,他先是問寧晚的父親:“您有什么話想對兩位新人說嗎?”
寧父沉默地坐著,在這喜慶的日子里,他的臉色也算不上好看。他盯著司儀送到他面前的話筒,好半天才拿過來,僵硬地站起來,吐出兩個硬邦邦的字來:“沒有。”
這兩個字一出,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幾乎所有人都明白寧父為什么是這個態度——因為他從心底里覺得,沈舒云配不上他家的兒子。
寧晚身邊的朋友也都是非富即貴的二代公子哥,見寧晚非要娶這個高中語文老師,一個那么普普通通的omega,都覺得寧晚是被下了降頭,很是不解。此時寧父的態度這樣冷淡,更是讓朋友們為寧晚的處境捏了把汗。
寧父還沒有坐下,沈父就站起身來了,他是當過兵的,身高高達一米九,站在寧父身邊,竟愣是將寧父壓下半個頭。
他從寧父手里拿過話筒,自然地將話接了下去:“既然寧先生沒什么想說的,那么就由我代勞吧。首先,我要先祝福兩個新人,今天是他們倆的好日子,往后的每一年,這個日子都因為兩人締結良緣而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我和我的愛人先祝他們百年好合,琴瑟和鳴。他們值得擁有這世界上最美好的祝福。”
寧晚緊緊攥著沈舒云的手,打心底里感謝沈明決。
“其次,我還要以一個父親的角度,來和晚輩談談話。我希望你們倆都可以記住剛剛結婚的誓言,不只是把它當作一個結婚的流程,而是真正地記在心里,‘無論富有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不離不棄’……寧晚,我對于你的要求沒有這么高,我只希望你能對小云好一點,明白愛他的方式,該抓緊的時候要寸步不離,該放手的時候給他自由,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的要求,同時也是我個人的請求,你能答應我嗎?”
寧晚緩緩地點頭:“請您放心。”
沈舒云的另一個父親坐在椅子上,面帶笑意,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眼底全然是信賴的光。
婚禮結束后,沈舒云被寧晚帶進了一套獨棟的兩層小別墅,那是寧晚和沈舒云的新房,沈舒云幾天前就和寧晚一起搬來這里了。他們兩個被一天的事情弄得都很疲倦,晚上九點多才到家,草草洗了個澡就上床了。就算寧晚想要做點什么,看沈舒云臉上掩不住的疲累,也只能是躺進被窩,和沈舒云蓋著被子,在一片黑暗里聊聊天。
“今天辛苦你了,云哥。”
沈舒云沉默了很久,轉了個身,留給寧晚一個瘦削的后背。許久,才有聲音從那頭悶悶地傳來:“寧晚……你父親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啊?”
寧晚支起上身,輕輕在沈舒云后頸那塊腺體處撫摸,輕聲道:“不是你的錯……是我,我本來和他關系就不好。”
事實上,寧晚和父親說要結婚的事情,也是很突然的,且并不是商議,而僅是通知他作為父親出席婚禮。寧父被寧晚這先斬后奏的做法弄得很是窩火,而且對寧晚的結婚對象也很是不滿——以寧晚的身份,足以娶一個足夠好的名流之女成婚,而不是去娶一個高中教師!
但寧晚的擰巴勁兒寧父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寧晚這么多年來一直在找救命恩人,他此時出手阻攔,已是無濟于事了,只好憋著氣去了婚禮,悶聲不響地坐在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