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鐸臉色微沉，當(dāng)即收拾東西帶許亦歡離開。

沒過幾天，有人在清大論壇發(fā)帖，帶著他倆的名字瘋狂爆料。

“沈明以前叫江鐸，他現(xiàn)在的女朋友是他名義上的表妹！真沒想到他們還在一起?！?

許亦歡是在新聞里看見這個帖子的，她當(dāng)時僵了一會兒，告訴江鐸：“我倆上新聞了。”

“哪家媒體？”

她聲音冷淡：“磅礴晚報?！?

不僅轉(zhuǎn)載，更將五六年前那個案子也翻了出來。

許亦歡頭暈?zāi)垦?，一股強烈的怒火堵在胸口，她渾身僵硬，不言不語躲進了房間。

里面一陣砸東西的聲響。江鐸一直站在門外，半晌過后她終于開門出來，咬牙說了兩個字：“告他?！?

江鐸聞言松一口氣。其實前兩年他就想起訴《磅礴晚報》侵權(quán)，但那會兒已經(jīng)過了時效，只能作罷。如今新仇舊恨一并結(jié)算。

當(dāng)晚他連夜準備材料，寫民事訴狀，第二天提交法院，等待審理。

一個月后開庭，許亦歡和他一同參加庭審，江鐸沒想到自己學(xué)法以后的第一場官司是為了這個。

許亦歡起初緊張得厲害，她以為庭審就像電視里演的那樣唇槍舌戰(zhàn)激動人心，誰知審判廳空空蕩蕩，寥寥數(shù)人，整個過程也沒有想象中的激烈和亢奮，只有冰冷而理性的法律。江鐸也十分鎮(zhèn)定，至少表面是這樣的。從開庭陳述、舉證、辯論，條理清晰，泰然自若，她想他以后如果做律師，一定非常出色。

兩個小時□□審結(jié)束，原告方堅持訴訟請求不同意調(diào)解，法官宣布閉庭，擇期宣判。

他們二人從法院出來，又是陰天，微風(fēng)清冽，吹在臉上涼絲絲兒的。

正要下階梯，許亦歡忽然站住，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江鐸回頭問。

她沒說話，默默靠近，胳膊伸到他腰后摟住。

肩膀有點濕，江鐸聽見她在哽咽。

“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有這個過程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唉。

他輕聲嘆氣，順勢攬住她的肩，笑說：“不用擔(dān)心，會勝訴的?！?

“嗯?！痹S亦歡緩了一會兒，稍稍抬頭：“你剛才好帥?！?

“是嗎？”江鐸問：“你喜歡嗎？”

“喜歡的?！?

“所以你就決定把鼻涕弄到我襯衣上？”

“……”許亦歡語塞：“不好意思?！?

兩周后，判決書下來，法院判定被告《磅礴晚報》構(gòu)成侵權(quán)，須在其官方微博置頂?shù)狼敢恢?，同時在該報第一版刊登道歉聲明，并且賠償原告經(jīng)濟損失、精神損害撫慰金及相關(guān)訴訟費用。

論壇的帖子也早已刪除。江鐸一如既往地上課，有時許亦歡心情不錯，還會陪他一起出現(xiàn)在學(xué)校。

好奇怪，那些曾在網(wǎng)絡(luò)里張牙舞爪的人，現(xiàn)實中安分守己，沒有一個跑到他們面前奚落。

江鐸說：“也許真的人性本惡，‘善’是靠約束而來的?！?

許亦歡想著他的話，一眨眼城市墜入冬季，雨雪飄零。

***

某個尋常的夜里，許亦歡突然從噩夢中驚醒，她嚇得立刻把燈打開，光腳在房間走來走去。

已經(jīng)很久沒有做過噩夢了，猛地來這么一下，實在難以適應(yīng)，眼淚不受控制直往下掉。

江鐸聽到動靜就醒了，幽靜的屋子只有她踱來踱去的腳步聲和焦躁的喘息聲，他沒說話，默然帶她到浴室洗冷水臉。

洛醫(yī)生教過應(yīng)對噩夢的方法，拿紙筆把剛才的夢境詳細記下，然后嘗試改編結(jié)局，甚至讀出來：“……岳琴姑媽聽到我的呼救，她立刻跑上前推開江巖，趁他摔倒，我們一起逃了出去……”

這樣多好？

許亦歡寫完趴在桌上哭了一會兒，江鐸輕拍她的背，心里也很不好受：“對不起，我媽其實一直想跟你道歉，可是怕你不愿見她。”

許亦歡搖頭沒有回答。

哭累了才發(fā)覺冷，江鐸把她抱回被窩。

“你說這個世界會不會是假的？”

“什么？”

她渾身疲累，嘴上繼續(xù)胡說閑聊：“就像漫畫里的人，他們不知道自己只是別人畫出來的?！?

江鐸皺眉好笑道：“這是哲學(xué)問題還是物理問題？”

許亦歡眨眨眼：“以前我看過一本書，里面有個精神病，說現(xiàn)實世界其實是他創(chuàng)作的小說。剛才改噩夢結(jié)局的時候我就想，搞不好也有人正拿筆在寫我們的故事呢?！?

江鐸愣了愣，心里不知怎么閃過一絲悲涼的滋味，但他仍笑著：“那我們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許亦歡也愣住，默然抓住他的手：“不會啊，相信就會存在。指不定這小說有不少人看呢。”

江鐸傾身把燈關(guān)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