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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亦歡臉頰燒起來,渾身雞皮疙瘩聳立,周遭一切都不對勁了。
她咽下一口唾沫,在他倨傲的目光下不想露怯,硬著背脊問:“虐、虐戀?sm?”
江鐸稍稍彎下腰:“我告訴你,家暴和sm完全是兩碼事,我媽一點兒也不喜歡挨打。至于我爸,他就是一個變態而已。”
許亦歡緊抓著書包背帶,心臟火辣辣地跳,兩只腳下意識往后退開。
“奉勸一句,少看那些誤人子弟的愛情小說,”江鐸冷嗤:“你們女生幻想中被迫發生的那些親密行為,什么強吻、撲倒,實際上都是以自愿為前提的,只是你們把它想象成被迫而已。如果現實里真的有人不顧你的意愿對你施暴,那絕對沒什么浪漫可言。以后可別找個虐待狂,到時你哭都來不及?!?
“……”許亦歡沒想到他會說這樣一番話,這樣直接,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女孩子羞恥在幻想,那語氣如此嘲諷,目光如此幽深,感覺非常怪異——她咬住下唇,腦子嗡嗡直響,睫毛眨啊眨,再也不敢看他,轉身一溜煙跑走了。
江鐸眼看她落荒而逃,冷笑一聲,倒不急著回家。事實上他現在根本就不想回家。對岳琴,他有時甚至懷著一種恨意,恨她所托非人,恨她明知故犯,恨她無可救藥??捎袝r又深深地可憐她——這個女人怎么會把自己弄成這樣?江巖到底給她灌了什么迷魂湯?
千萬別提什么愛情。
這種扭曲的愛,他實在欣賞不來。
不用說,現在回去,他們母子倆又得大吵一架,吵完岳琴就流淚,然后一瓶接一瓶地喝酒,喝得伶仃大醉,不厭其煩地回憶她和江巖的過往,樁樁件件,江鐸早就聽得滾瓜爛熟,耳朵都快起繭了。
想到這里,正打算找個網吧消磨時間,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江鐸接通放在耳邊:“喂,邱漫?!?
“江鐸,”那邊有些吵,女孩笑問:“你在干什么呢?我們這邊剛放完煙花,現在準備去ktv唱歌,你要不要過來?”
他隨口問:“都有哪些人?”
“程恩琳,遲瑞,郭翊杰,韓書銘……”她報出一連串人名,接著一笑:“當然還有我。”
江鐸“嗯”一聲:“你們在哪兒?”
“錢柜。”
他說:“我現在過去?!?
邱漫笑道:“好,等你?!?
第11章
岳琴得知江鐸和同學出去唱歌,大概很晚才會回家。是這樣,男孩子漸漸長大,總是越來越不想回家的。通完話,她攥著手機呆呆磨蹭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給江巖打了過去。
這兩年江巖在外頭跑長途運輸,奔波于全國各地,居無定所,風餐露宿,偶爾在高速公路服務區歇腳還會被油耗子偷油,想想都替他心疼。今天除夕,團圓的日子,不知他是怎么過的。一個人,冷鍋冷灶,又不會照顧自己……
岳琴想到這里深深嘆氣,手機那頭倒是接通了,她聽見江巖的聲音:“喂,阿琴。”
那聲音似乎還帶著笑,就在耳邊,好像人也在她身邊一樣。
岳琴恍惚了一下:“喂,過年好……你吃晚飯了嗎?”
“吃了,在看聯歡晚會。”江巖笑說:“你呢?”
“我也在看呢。”
“嗯。”
莫名的,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他問:“兒子呢?”
“出去玩兒了。”
江巖說:“今年你們怎么過的,家里熱鬧嗎?”
“還能怎么過,家里就剩我跟江鐸……哦,還有亦歡,她晚上過來吃年夜飯,剛回去了?!?
“亦歡啊,”江巖說:“那小姑娘挺活潑的,有她在不會太悶。”
“嗯,”岳琴吸吸鼻子:“你怎么樣,晚上吃的什么?”
“我,”他稍微停頓,語氣略帶苦笑:“我本來想下館子,結果晚上出門一看,街上的店鋪全他媽關門了,只能回來吃方便面,還好家里存了一箱,不然我可氣死了?!?
岳琴聞言抽噎得愈發厲害:“江巖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老是不能照顧好自己呢?能不能讓人省省心???”
他一時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笑道:“哭什么呀?!?
“阿巖,”岳琴忍不?。骸澳慊貋戆?,我想讓你回來……”
“別說傻話?!苯瓗r仍笑著:“我們已經離婚了。”
岳琴不知該怎么辦,倒在沙發里嗚咽不止。
江巖在那頭聽著:“別哭了。”他似有嘆氣:“開春以后我抽空回平奚看你,好不好?”
“真的嗎?”
“騙你干什么?!?
岳琴抹掉眼淚,又同他細細綿綿拉扯半晌,掛了電話,喝三五罐啤酒,心滿意足,恍恍惚惚回房倒頭睡去。
***
岳琴認識江巖的時候,平奚還是長江邊上一座平平無奇的內陸小縣城,人少,城小,一條大街望到底,黑瓦平房,墻比陰天還暗。那年頭的小縣城,隨處可見計劃生育的標語,出門不過幾步就能碰見一個熟人。
岳琴和江巖在同一所中學讀書,同屆不同班,幾乎沒有任何交集。他是光華奪目的正午艷陽,她是寂寂無聞的暗夜星辰,完全不屬同類。
只是在心里默默喜歡著他。從初中到高中,看他和那幫哥們兒雪月風花,大冬天背著把破吉他在樓下逗女孩兒,體育課上集體搗亂被罰蛙跳,放學后約上十來人與校外的混混打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