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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忽然傳來警笛聲,聞書遙看到有一輛警車正向這邊開來。她身體微微一顫,真的有人報警了?
“馨然,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和警察講清楚,還來得及!”聞書遙緊緊抓住她的胳膊,她覺得冷馨然隨時都會消失。
“我的確殺了人……”冷馨然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心灰意冷的笑容,“可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待在暗無天日的牢房,更不要死得沒有尊嚴。”
冷馨然說完,忽然甩開聞書遙的手,幾步跑上天臺的圍墻頂端。
“馨然,你要干什么!?”聞書遙大驚失色。
夕陽下,冷馨然蒼白的臉也變得有了暖意,她的笑容有了溫度,仿佛一朵綻放到極致的睡蓮。她說:“聞書遙,我一直欠你一句話,可以和你做朋友我很開心,謝謝你。但我是不會向你道歉的。”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就從聞書遙眼前消失了!
聞書遙想都沒想就沖過去,試圖拉住冷馨然。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從天臺圍墻頂端翻了出去,耳邊響起風聲,天旋地轉。
聞書遙以為自己也會摔下去,可她右手上忽然傳來一股大力,將她牢牢抓住。
聞書遙抬頭,看到單梓唯拼盡全力拉住她的手。
“聞書遙,你不要命了!”單梓唯撕心裂肺地吼道。
腳下頓時傳來一片驚呼,同學們看到冷馨然躺在血泊里的尸體和懸在半空中的聞書遙簡直嚇傻了。警車停在樓下,幾名警員立刻跑出來。
聞書遙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響,仿佛自己的心臟也摔在水泥地上。她頭暈目眩,下意識地垂下視線。
“別往下看!”單梓唯咬著牙,加大手中的力氣,“聞書遙,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聞書遙全身顫抖,那種懸浮在半空中的感受讓她耳鳴如潮。她手上全是冷汗,變得越來越濕滑,似乎正與單梓唯的手一寸一寸剝離。她看到單梓唯有點拉不住自己,整個人也出于半懸空的狀態。
“還是放手吧。”聞書遙輕聲說。
“我不放。”單梓唯粗暴地打斷她,“聞書遙,我不許你死!”
他的眼睛有烈火在燃燒,那是一種毅然決然的堅持。他已經放開她太多次,這次就是連同自己也摔下去,他都不會放手。
幾名警察沖上來,幫著單梓唯一起將聞書遙拉上來。聞書遙的腳剛觸到地面,就被單梓唯一把抱在懷里,他的力氣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聞書遙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剛才有那么一瞬間,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可如果自己在死前見到的最后一個人是單梓唯,那也算圓滿了。聞書遙從來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總以為無牽無掛,動不動就要魚死網破。
但這一刻,她真心覺得能活著太好了。
單梓唯把手指伸進她的發間,因為極度緊張和驚慌心臟依舊狂跳不止。他說:“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嚇死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說去圖書館,我就跟著你,誰知你來了天臺。”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聞書遙離開他的懷抱,認真地望著他,“你一直都知道畢贏的身份?”
單梓唯點點頭,“是。”
聞書遙看了他很久,她有太多的問題想問他。可一想到冷馨然,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流下來。身邊的警察告訴她,冷馨然當場身亡。
聞書遙再沒有站起身向下望的勇氣,她不想看到冷馨然滿身鮮血的樣子。冷馨然那么有骨氣,也一定不希望自己最后的狼狽模樣被她記在腦海里。
她想起那年她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冷馨然說:“聞書遙,你喜歡怪談故事嗎?”
“喜歡,我有幾本這類的小說可以借你。”
“我打算自己寫幾個。”冷馨然輕笑。
“寫完記得給我看,或者去投稿吧。”聞書遙提議。
“我可沒有那個自信,不過我覺得這種故事還是發生在身邊的比較有趣。”
“干脆寫個關于我們的怪談吧。”
“好,等我想想。”冷馨然饒有興趣。
原來是這樣啊,這段對話聞書遙都不記得了。她沒有想到冷馨然一直記得,而且真的寫完了。
——“馨然,從明天開始我們放學一起走吧。”
那便是一切的開端。
單梓唯伸出手輕輕為聞書遙擦去眼淚,“別哭了。”
聞書遙聽他這一說,哭得更洶涌了。她心里又悲慟又憤恨,冷馨然會變成這樣,多多少少也和單梓唯有關系,她抓起他的胳膊用力咬下去。
單梓唯也不反抗,任憑她發泄。
聞書遙越來越用勁,直到他的胳膊滲出血跡。單梓唯用另一只手將聞書遙攬進懷里,強忍著痛疼說:“以前不管發生什么,都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嗎?我知道自己做過很多過分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喜歡你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你不用現在答復我,我等你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聞書遙安靜地閉上眼睛,口腔里泛起一股腥甜。
冷馨然的葬禮辦得很簡單,本來她也沒有什么親屬。因為之前論壇的傳言,大家都認為冷馨然是畏罪自殺,所以幾乎沒有老師和同學來參加追悼會。蒔雨沉倒是來了,還讓手下人送來很多花圈。
蒔雨沉看著聞書遙臉色憔悴,不禁擔心,“節哀順變。”
聞書遙這幾天好像在做夢,總是蒙蒙的,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蒔雨沉還想說什么,單梓唯就把聞書遙拉過去。他親密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聞書遙沒有拒絕,這個動作落在蒔雨沉眼里,似乎已經是無聲的宣告。
榴蓮酥走到蒔雨沉面前,“兄弟,聞小遙最近特別脆弱,正是需要別人照顧的時候。”
江依寰疑惑不解,“榴蓮酥,你到底站在誰那邊?”
榴蓮酥橫她一眼,“我這叫兩手準備,防患于未然。不管最后聞小遙選擇誰,我都會祝福他們。”
江依寰佩服,“那聞書遙先選,剩下一個我幫她接手。”
榴蓮酥直接將她無視。
走出殯儀館的時候,聞書遙依舊一言不發,單梓唯便將她送上自己的車。蒔雨沉望著她良久,最終只是叮囑,“單梓唯,你好好照顧她。”
“這個當然。”單梓唯點點頭。
冷馨然的事件在學校沸沸揚揚傳了一段時間,逐漸平靜下來。聞書遙的精神狀態依舊很不好,雖然知道兇手是畢贏,可她一點證據也沒有。她想問單梓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拒絕看任何畢贏主持的節目,終日魂不守舍。
榴蓮酥見她這樣,便心生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