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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鎖門了哈。”榴蓮酥笑得花枝亂顫。
“我等會就回來!”聞書遙大窘。
聞書遙抱著一床干凈的被子就沖下樓梯,她剛走到門口,單梓唯就把車門打開。
“你還是回寢室吧。”聞書遙低聲說。
單梓唯倔強地看著她。
聞書遙沒他眼睛大瞪不過他,只好把被子扔到他手里,轉身就走。單梓唯立刻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聞書遙看到他只穿著襯衫,瞬間就被冷風吹透。
“你這又是演哪出?”她調侃。
“聞書遙,對不起?!眴舞魑ㄏ駛€做錯事的孩子。
他上前一步,聞書遙就更往后退,她的眼里明顯有惶惑——她是有點怕他了。這個男生時而輕浮浪蕩,時而殘忍冷酷,時而又脆弱敏感,二十四重人格交相輝映,誰知道他今晚又是哪個人格?
“你這樣糾纏不休有什么意義呢?”聞書遙的聲音很輕,融化在冰冷的空氣里,“你連如何去喜歡一個女生都不懂,處處留情你就在行,可說到投入一段感情,你卻是個弱者。你只會用傷害彼此的手段不斷破壞和消耗大家的忍耐力。你太不成熟了,單梓唯?!?
每個字都像是在控訴。
從來沒人這樣直截了當地指責過他,單梓唯如骨在喉,滿肚子道歉的話都失語了。他有點不悅,“我不成熟,蒔雨沉就像個男人了?”
還是繞回原點。
聞書遙覺得他是牛皮燈籠,說不清,“這和蒔雨沉從頭到尾就沒有關系,這是我跟你之間的問題?!?
“我們到底有什么問題?”
“單梓唯,你的眼里從來都只有自己,即使做錯事也不肯承認,你知道你傷害過多少人嗎?這五年來,你有去過蒔老師的墓前拜祭過嗎?”
提起這個,單梓唯更是不耐煩。
“我沒辦法和一個不理會他人生死和感受的男生在一起?!甭剷b依舊語氣平靜,慢慢的。
單梓唯笑了,他倚靠在自己的車門上,晃了晃腦袋,“你是想說我就是個混蛋是吧?我知道我是,可是聞書遙,難道你自己就沒有不對的地方嗎?”
聞書遙猜到他想說什么,但她沒有回應。
“五年前,你莫名其妙離開我,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是個男人,我有我的尊嚴,你害怕我以后會變成第二個聞昭然,可以后那么長遠,你怎么就能夠斷定和我在一起一定不會幸福?你從來就沒有信任過我,或者說你從一開始就看輕我?!?
這些話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今天終于說出來了。
他說的很對,是她從心底就沒相信過他。她的喜歡那么驕傲,又那么卑微,她害怕自己是被背叛的那個,她不想成為康璟那樣可悲的女人,所以她抽身而退,看似瀟灑,實則冷酷。
單梓唯臉上閃過一絲乏力,因為寒冷變得僵硬,“你明知道我在乎你,還和蒔雨沉走得那么近。所有男人都是小氣的,看到自己喜歡的女生和別的男人出雙入對,怎么會不生氣?”
“你就可以和n個女生曖昧不清了?”聞書遙諦笑皆非。
單梓唯義正言辭,“那是因為你不在我身邊,只要你肯回來,我不會再對任何女人感興趣,我說到做到?!?
聞書遙沉默,目光深不見底。
“說到底,你還是不相信我,到底誰才是感情上的弱者?”單梓唯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語氣也開始恢復慣有的譏誚。
“或許我們真的不適合。”
淡漠的聲音,卻像宣判了死刑一樣。
單梓唯不服氣,“你說不適合,我不這么認為?!彼沓鋈チ耍澳悴幌矚g我開牛郎吧,我可以關掉,甚至……我現在就可以和婉言姐斷絕關系。”
這已經是他做出的最大讓步。
“你不需要遷就我,為難自己?!甭剷b微笑,那份事不關己的明事理,讓單梓唯越發惱怒。
聞書遙是唯一讓他方寸大亂的人,無論他做什么都沒辦法走入她的心里。因為那有一堵生人勿進的鋼板墻,將所有感情統統反彈回去,殺傷力成倍增長。
單梓唯深吸一口氣,“那我問你一個問題,聞書遙,你喜歡過我嗎?”
“喜歡過?!?
“現在還喜歡嗎?”
“喜歡。”聞書遙直言不諱。
單梓唯有點小得意,但很快就被聞書遙下一句話擊潰,她說:“但兩個人交往不止是喜歡與不喜歡的問題,這個你還是不明白?!?
“有什么可明不明白的?”單梓唯徹底失去耐心,“我只知道這五年我唯一真正喜歡過的人就是你,以后也是,這輩子都是!我不會把你交給別的男人,你聞書遙永遠都是我單梓唯的女人!”
這么霸道野蠻的話,說的聞書遙心里觸動,但理智卻不讓她沉淪。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彼察o的說。
“那明早,我們吃個早飯可以嗎?”有點懇求的語氣。
聞書遙沒有回答,松開他的手走回寢室樓。
單梓唯站在冰天雪地里,良久才意識到冷,他返身走回車里,拿過被子蓋在身上。那上面沾滿水果的清甜香氣,屬于聞書遙的氣息。
榴蓮酥看見聞書遙回來臉色不善,便知趣地假寐。
聞書遙在寢室里來回溜達半天,才發現好像多了一個人。江依寰不知道什么時候躺在以前畢贏的床位上,睡得不省人事。
榴蓮酥扶額,“她被寢室的人趕出來了,因為總也不回去,床位被別的女生用來放東西,只能在這里借宿了?!?
聞書遙本來是無所謂,但關燈靜下來以后才聽到江依寰鼾聲如雷。
“哎,看來今晚是別想睡了?!绷裆徦置鞒鲭娫挘蛩愠承训阅闼奶臁?
聞書遙看著天花板,她只想到一件事,單梓唯剛才在風里站了那么久,會不會感冒?
第二天,單梓唯的確感冒了。
聞書遙走出寢室的時候,看到單梓唯臉色有點蒼白,裹在羽絨服里面也輕微地顫抖。榴蓮酥審時度勢,拉著江依寰要先走一步,去占最后一排的位置。
江依寰迷惑,“你不是不讓他倆來往嗎?”
“你哪那么多話,昨晚你吵得老娘一夜沒睡著,你再啰嗦我就把你扔到男生寢室。”
“我有點期待。”江依寰喜形于色。
榴蓮酥一巴掌拍她腦門上,“想得美!”
她們走后,又只剩下聞書遙和單梓唯兩人。來往的女生都把目光投向單梓唯,對他們指指點點。
走哪哪亂,單大公子一貫的氣場。
單梓唯嗓子有點啞,干脆直接拉起聞書遙的手,不和她廢話。聞書遙這次的確沒辦法回絕,昨晚剛下雪,整個校園的地面都是一層冰雪。以聞書遙的平衡力,估計沒到教學樓就摔死在半路,穿什么雪地棉都無用。
聞書遙被他拉著,小心地向前走。單梓唯為了配合她,走的很慢。兩人走出一段距離,聞書遙回頭,看到嶄新的雪地里有一大一小兩串腳印,緊密相隨,心心相印。
她記得單梓唯以前嘲笑過她如果是個男人,一定有處女情結。因為聞書遙喜歡看新書,踩沒有人走過的新雪。但其實只是因為她貪戀新書的油墨香氣,新雪也沒有那么滑而已。
“其實這條路,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難走?!眴舞魑ㄉ硢〉穆曇魝鱽?。
聞書遙望向他,他白凈的臉上有點胡渣。
“只要你看著腳下,一步一步走過來就好。而且有我一直牽著你的手,不會讓你滑倒的?!?
聞書遙的姿勢和表情都不動,“沒有誰能真的陪誰一輩子。”
“那就走一段看一段,能陪多久是多久?!?
“我怕我習慣了兩個人,一個人的時候會熬不下去?!?
“你不會一個人的,有我在,你就不會孤獨。五年前是,現在也是,聞書遙,除非我死了,不然我就一直纏著你!”
聞書遙苦笑,“我不喜歡妖怪。”
“你喜歡我就行?!眴舞魑ù笱圆粦M。
聞書遙被他一路牽著,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咯吱咯吱的聲音,仿佛是兩個尋找歸途的小動物。只是這歸途,遙遙未有期。
聞書遙剛走進教室,就感到一陣異樣。榴蓮酥和江依寰,翟墨幾乎把眼睛掉到手機屏幕上了,全班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發生什么事了?”
“聞書遙,你快登陸學校論壇!”
聞書遙聽他們的聲音意識到事情嚴重,便打開bbs論壇。剛一登陸,就被滿屏的消息和照片所震撼。
帖子是關于冷馨然的,上面說冷馨然在初中時曾在廉價的理發店做過洗頭妹,后來又在夜總會出臺。而她的姨媽和姨夫都是死于她手,她就是“放學后的伙伴”,是冷馨然殺了汪筱元和蒲蕓!還找人開車意圖撞死畢贏!
這個匿名的登陸者還貼出當年冷馨然在夜總會出臺的照片,以及一段音頻,是冷馨然收買開車者的證據!
“聞小遙,這是……真的嗎?”榴蓮酥想起那天自己被襲擊,是冷馨然帶人來救她。雖然這個女生看起來陰陽怪氣,但總不是壞人吧?
“不可能,我不相信冷馨然是這種人!”江依寰憤然而起,她也算冷馨然的半個粉絲。
聞書遙看到下面的留言已超過上萬條。
“學生會會長居然是殺人兇手和婊|子?太可怕了!”
“報警抓她,不能再讓她害人!”
“冷馨然滾出l大學!”
聞書遙忽然感到全身發涼,仿佛五年前蒔老師的事件重新上演!謠言害人,可就連她也不敢判斷這些內容究竟是真是假?
——兇手是冷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