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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多了,凈說酒話。”單梓唯輕巧地躲開對方的手。
“擦,你不是吧?”男子驚訝地瞪大眼睛,“你不知道這個小妞的背景?她以前可是夜總會的頭牌,現在專做別人情婦,不過我知道,她初中的時候就是做援|交的……”
還沒他說完,單梓唯就一拳打在他臉頰,將他整個人仰面推到墻上狠狠地按住。他依舊是微笑的,可聲音卻透著寒意,“我說你喝醉了就是喝醉了,用不用我來幫你醒酒?”
其他幾個同伴見狀立刻叫罵起來,就要動手和單梓唯較量較量。能出入這里的都是城里有點背景的富家子弟,看衣服就知道他們來頭不小,安知華和翟墨連忙跑過去。
冷馨然站在一旁,冷哼一聲。
“你快給老子放手!我你都敢動!”男子被單梓唯壓在墻上,依舊氣勢濤濤,嘴里還繼續叫囂,“你他媽的自己被個婊|子傍上,還怕別人揭穿,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小妞跟過多少男人,就這種爛貨都是老子玩膩的,你還當寶?!”
畢贏站在一旁,極力克制著心里的驚恐和憤怒。她猛然轉頭瞪向聞書遙,幾乎要將她挫骨揚灰。
就在這時,一個高瘦的身影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來。聞書遙看到走在最前面的男生年紀和自己相仿,他一米九的身高瘦成骷髏,很是惹眼。
翟墨看清來人,幾乎是脫口而出,“伏地魔?”
傅滿田大步流星地走到眾人面前,看了看被單梓唯壓在墻上的男子,露出息事寧人的笑容,“岑公子,這位就是我經常和你提起的單梓唯,大家都是朋友,好好地這是干什么,快停手!”
單梓唯放開男子,后退一步,男子隨即轉身對他舉起拳頭。單梓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轉過臉讓他打。可男子審視著他嘴角鋒利的笑意,卻是怎么也不敢下手。
傅滿田上前拍打著男子弄臟的高檔西服外套,賠笑說:“岑公子來我這里想要什么就直接和我說,何必為了一個女人鬧得大家不開心。來來來,我帶幾位去那邊給你們看看好東西。”
幾個男人又瞪了單梓唯一眼,便跟著傅滿田離開了。
翟墨走到單梓唯身邊低聲問:“梓唯,原來這間飯店是傅滿田開的?”
“是啊,有什么問題?”單梓唯隨手點起煙,煩躁地吸一口。
翟墨沒有再問下去,他只是深深看了單梓唯一眼。
“這些公子哥,一喝醉酒就惹是生非,莫名其妙。”安知華適時發話,“我們快回去吧,免得他們又來添麻煩。”
畢贏早已淚花帶雨,跑到單梓唯身邊抓緊他的胳膊。單梓唯沒有動,她就伸手抱住他,幾乎泣不成聲,“梓唯,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單梓唯這才轉過頭看她,有點敷衍地拍拍她的肩膀,“沒事了。”
畢贏沒有辯解,而是道歉,這幾乎就是默認了剛才那幾個男人的話。可是單梓唯并沒有生氣也沒有責問。他只是說,沒事了。
聞書遙站在眾人之外,看著臂膀里依偎著畢贏的單梓唯,覺得這個人真的距離自己好遠。她想起那年d中學的那條無人街道,自己遭遇路煞魔的情景。單梓唯曾為了避免聞書遙受到章魚哥的傷害,不惜使用苦肉計,心甘情愿地被打到一身傷都不還手。
五年就過去了,他已經憑借自己的能力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天地和人脈,可有時候還是改不了流氓習氣,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只是被他保護在身后的人,再也不是聞書遙。
聞書遙有點慌亂地逃回包間,就看見榴蓮酥翹著二郎腿,坐在位置上笑得花枝亂顫,好像操控時局的幕后女王。她便知道這一幕是出自榴蓮酥之手,她就是要讓畢贏當眾難堪,讓單梓唯親眼認清身邊的女人是什么貨色,這是她替聞書遙為畢贏準備的生日禮物。
只是榴蓮酥并不知道,單梓唯早已對畢贏的背景知之甚詳。
榴蓮酥搖晃著身子,嘴角上揚,“靠,還不讓畢贏那個小賤人原形畢露,聞小遙,你放心。老娘我說話算數,我一定幫你把單梓唯搶回來!”
聞書遙心里忽然特別苦澀,覺得自己對不住榴蓮酥。她走過去靜靜地說:“榴蓮酥,算了吧,我和單梓唯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這事你不用管,我來就行,總之我不能看著你被人欺負!”
聞書遙還想說什么,就看到其他人返身走回包間。榴蓮酥看著畢贏和單梓唯坐回飯桌,正準備將滿肚子排練好的犀利抨擊滔滔不絕地講出來,卻沒想到,畢贏會先發制人!
畢贏忽然站起來,眼睛一眨,眼淚便勢如破竹。她說:“書遙,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聞書遙一愣,根本沒反應過來。
畢贏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聞書遙,聲淚俱下,“那天我去找你求你把梓唯讓給我,甚至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但我沒想到,你居然會找那些人來這樣傷害我!是,我以前是為了生存出賣過我自己,但上次我已經和你講得很清楚,現在我和梓唯在一起,就可以為了他擺脫過去的生活。書遙……我是這么相信你,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如果不想把梓唯讓給我,你可以直說,我立刻就從你眼前消失,可是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啊!”
聞書遙在一刻非常佩服畢贏,她這演技都可以角逐奧斯卡影后了。她真不應該去當主持人,她就應該去拍瓊瑤電視劇,飾演楚楚可憐的白蓮花瑪麗蘇。這一幕要是放上網,那聞書遙就是工于心計的前女友,分手了還十惡不赦地破壞著前男友的新戀情,實在是不可饒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聞書遙,在這萬眾矚目的時刻,聞書遙可能是氣急攻心,她居然笑了。
冷馨然長嘆一口氣,“畢贏,我想你不了解聞書遙,她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出賣所謂的好朋友。”
榴蓮酥猛然一拍桌子,滿桌的酒菜都跟著顛簸。她指著畢贏就吼道:“你他媽給老娘閉嘴,別在這里胡說八道!那些人是我找來的,和聞小遙根本沒有半毛錢關系,她什么都不知道。畢贏,你做得出就不怕別人揭老底,少在這里演苦情戲,老娘我看不慣你這副矯情樣!”
翟墨連忙拉拉榴蓮酥的衣角,卻被她用力甩開。
畢贏靜靜地看著榴蓮酥三秒,眼里更是多了委屈和絕望,“榴蓮酥,我好像從來也沒有得罪過你啊。”
“訂了這么大一個包間給人家慶祝生日,原來是別有用意。蘇曉槿同學也是煞費苦心了。”冷馨然說著就笑起來。
“你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這里輪不到你講話!”榴蓮酥不認識冷馨然,但打從今晚第一眼看見這個女生,榴蓮酥就不喜歡她。臉色病態的蒼白,說話陰陽怪氣,又和畢贏站得那么近,肯定也不是好人。
“馨然是我請來的客人。”畢贏反唇相譏,“榴蓮酥,我知道你也喜歡梓唯,可我現在是他的女朋友,你不能仗著自己是他的青梅竹馬就為所欲為。”
“我擦,你給我閉嘴!”榴蓮酥氣得雙肩顫抖,幾乎都要把桌子掀翻,她說:“畢贏,老娘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叫榴蓮酥!”
榴蓮酥一腳踏上椅子,踩著滿桌子的菜就撲向畢贏,也不管不顧鞋上沾滿油膩膩的菜湯和醬汁。她幾個箭步就沖到畢贏面前,揚手就要給她一拳。翟墨和安知華不約而同地攔住她,一人一只手,將她硬生生從桌子上拽下來。
“放手!天下烏鴉一般黑,你們兩個也不是什么好貨!”
就在這時,沉默良久的單梓唯終于開口了。
他望著氣急敗壞的榴蓮酥,不緊不慢地說:“蘇曉槿,你這是在干什么,誰還沒有點過去?你不要忘了,你爸爸蘇文明是做哪一行的。”
“單梓唯,你他媽混賬!”榴蓮酥憋了一晚上的怒氣終于排山倒海地爆發出來。她將安知華和翟墨像兩塊抹布一樣甩在旁邊,端起面前的酒就潑在單梓唯臉上。
“梓唯,你沒事吧?”畢贏連忙拿出紙巾,小心地給他擦臉。
榴蓮酥的眼睛幾乎冒出火,她說:“單梓唯,我本來真的不想說,但你實在欺人太甚!你和葉婉言到底是什么關系?你還有沒有把我當成朋友?”
聞書遙霍然抬頭,榴蓮酥居然知道了?
單梓唯很不耐煩,他冷笑著說:“今天是畢贏的生日,你們是來給她慶祝生日的,搞成這樣有意思嗎?還有蘇曉槿,你到底想讓我回答你哪個問題,如果是前一個,我告訴你我和婉言姐一直在交往,如果是后一個,你自己去想吧。”
他的話仿佛兜頭暴雨,淋得榴蓮酥一時錯愕。幾秒鐘之后,榴蓮酥的眼眶都紅了。聞書遙可以想象到此刻的榴蓮酥有多么受傷,最好的朋友和最厭惡的女人——還有比這更諷刺的真相嗎?
翟墨也生氣了,“梓唯,你再別說了!”
聞書遙忽然走到單梓唯身邊,她說:“單梓唯。”
單梓唯轉頭,一擊干脆利落的耳光就落在他臉上。他的頭被打得轉向一邊,單梓唯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良久,單梓唯才轉頭望向聞書遙,他的眼神變得極其悲哀和憂傷。
聞書遙從來沒有見過單梓唯露出這種表情,好像受傷的小獸,撕心裂肺的絕望。這種眼神足以熄滅聞書遙心頭的怒火,她甚至想為單梓唯找些理由,比如他身不由己,比如他有苦衷難辯。
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真的已經無藥可救。
安知華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想拉住聞書遙說些什么,卻被單梓唯急匆匆遞過來的眼神所制止。他無奈地嘆口氣,便坐到沙發上去了。
事已至此,由得他們鬧好了。
畢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到單梓唯身上,用近乎于乞求的語氣對聞書遙說:“書遙,你別怪梓唯,你不知道這幾年他是怎么過來的。誰都有資格說他,可是你沒有,你既然已經和他分手了,不再喜歡他了,那為什么還要糾纏不清?你不要這么自私好不好,我遠比你喜歡梓唯,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情……”
她的聲音逐漸變得哽咽,看上去這般可憐無助。畢贏緊緊抱著單梓唯,就像要將他融入到自己的生命中去。
單梓唯的臉被她的短發所遮蓋,讓聞書遙看不到他的表情。
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榴蓮酥原本想借這場生日讓畢贏的秘密無處遁形,卻不想反而成為了她向單梓唯傾訴衷腸的獨角戲。既然女主角已經將這一折戲目推向□□,那聞書遙這個龍套群演是不是應該退場了?
聞書遙輕輕地笑了,笑得如此嘲諷,她為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難當。原來人不僅是在喝醉酒的時候才會感到昏沉無力,比如此刻,聞書遙的腳步有些虛浮,她就快站不穩了。
趁著最后的力氣,聞書遙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聞小遙,你去哪里?”榴蓮酥沙啞著嗓子叫她。
還沒等聞書遙踏出包間,一只手猛然從身后伸出,牢牢地攥住了她。聞書遙回頭,看見單梓唯站在身后,他的眼里好像藏著千言萬語,又有一絲難以明喻的落寞。他只是這樣拉著聞書遙,卻不說話。
聞書遙醞釀了一晚上的眼淚終于在這一刻奪眶而出,淚影很快將單梓唯的臉龐暈染模糊。她拼命地瞪大眼睛,不至于讓淚水流的太猛。
她說:“單梓唯,當著你現任女朋友的面拉著前n任女朋友的手,你要點臉行嗎?”
她說完就逃也似的掙脫開單梓唯,奪門而去。
聞書遙一路小跑,跌跌撞撞地跑下樓梯。她扶著冰冷的大理石階梯扶手,仿佛溺水者般大口喘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快讓她發狂。
會有今天的局面,完全是因為她的執念。
原本,那段屬于她和單梓唯的時光,是封存在記憶里面的美好故事。雖然戛然而止,荒唐混亂,但至少還因歲月的痕跡有幾分顏色和香氣,可以讓她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悄悄拿出來溫暖回味,剪裁出一段完整干凈的青春。
可惜她放不下,所以千方百計考進l大學,只為能和單梓唯偶遇,讓那段本已終結的劇本再有個番外篇。
太貪心了。
她的驕傲和冷漠最終全被反射回到自身,所以才會傷得那么深。可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重新來過,她還是會選擇在五年前放棄單梓唯。因為這注定是一段不得善終的感情,可是為什么,她就是這么放不下?
所謂覆水難收。
頭頂忽然傳來腳步聲,冷馨然居然跟了下來。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聞書遙,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神情,眼神卻落在很遠的地方。就如同那年,她們倆人站在d中學的走廊上。
“聞書遙,你還好嗎?”
聞書遙沒有回應,示意她接著說下去。冷馨然一路追上來,可不是單單為了關懷她一句話吧。
果然,冷馨然歡天喜地地笑起來。她說:“聞書遙,你終于有今天了。”
“馨然,你就那么恨我嗎?”
“也不是,我只是想警告你,畢贏這個人遠比你想象的更復雜。”冷馨然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聞書遙始料不及的話來。
“她是汪筱元的姐姐。”
聞書遙震驚地站在原地,心頭只覺得被人信手丟了一枚重磅炸彈,轟然炸響,天地倒塌。她幾乎發不出聲音,只是瞪大眼睛望著冷馨然。
冷馨然淡淡地一笑,轉身上樓,仿佛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出自她之口。
聞書遙本來還想再問幾句,手機忽然響起來,她看到來電居然是江依寰。
江依寰說:“聞書遙,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