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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以禪應了聲,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若如以往那般怨恨,倒也好,不理睬他就是??墒?,如今,又被他救了一次,她亦不知該如何待他。
方才,她被推入水中,當寒冷的水灌入口鼻嗆入肺腑時,她心底是絕望的。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知死亡降臨那一瞬,人內心的恐懼有多深。
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再也見不到祖母、母親、兄嫂還有可愛的侄兒了!
是他救了她。
她對他如今滿是感激,對上他黝黑的眸,以禪面上雖神色淡淡,目光卻柔和了不少。
華重錦含笑柔聲說道:“回去記得煮一碗姜湯飲下?!?
以禪輕輕嗯了聲,想閉眼小憩一會兒,或許是馬車搖晃的緣故,或許太過疲累,很快便睡著了。
天色漸晚,自窗子里吹進來的風有些涼,華重錦將錦被展開,覆在她身上。
他盯著她妍麗的面容,睡著的她很恬靜,唇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他忍不住伸出手,輕撫她白膩細致的面龐。
馬車輕輕一晃,以禪倒在了華重錦懷里。
他伸手攬住她,見她依然睡得香甜,小心翼翼在自己腿上墊上錦被一角,將她的頭靠了上去。
他攏了攏衣衫,從窗子里吹進來的風涼涼的,他竟然覺得有些冷,靠在車廂上,不知何時,也慢慢睡著了。
馬車很快進了城,到底是在馬車上,以禪睡得并不安穩,馬車忽然搖晃,她乍然醒了過來。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枕在華重錦的腿上。她一驚,臉霎時紅了,忙小心翼翼坐了起來,生怕驚動了華重錦。
她攏了攏錦被,偷瞄了眼華重錦,見他靠著車廂似乎睡著了。她輕輕舒了口氣,還好沒被他發現。若不然,真是尷尬死了。上次在錦繡坊,她枕著他的胳膊睡著了,這次又枕著他的腿。若他知曉,又不知會說些什么。
以禪一動,華重錦就醒了,只是并沒睜開眼。聽著她窸窸窣窣沒什么動靜了,他才打了個哈欠,慢慢睜開眼。
“你醒了?”以禪問道,眼神微閃。
華重錦掀開車簾向外看了看,說道:“快到羅府了。”
以禪猶豫了會兒,還是問道:“有些事或許我不該問,但既涉及到我的安危,還希望都督能告知。那些刺客是什么人?那位連公子,他又是什么人?”
“連公子?他說他姓連?”華重錦面色沉了沉,眉頭微蹙,想起自己起初也沒告訴她真正身份。
“那些刺客并非沖你而來,推你下水只為聲東擊西,但我也不敢說他們不再利用你,近日還是不要再出門。至于你說的連公子,他身份特殊,我不便相告,你可自己問他?!?
他既如此說,以禪越發懷疑連城便是西縈國人,的確不是她這樣的平民該知曉的事。
她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車內的氣氛一時冷凝下來。
以禪不小心觸到了華重錦的衣角,發覺衣衫極是潮濕,于是將那條錦被遞了過去。
這是一幅彩繡錦被,淺綠色素緞為底,其上用紅線繡著朵朵榴花,以平套針、滾針為主,葉子選用藍色,所用針法乃齊針。
整個錦被色彩瑰麗,艷而不俗。
她遞到他面前:“你蓋上取取暖吧?!?
華重錦沒接,目光凝在她臉上,仿若要看透她一般。以禪忍不住摸了摸臉,莫非臉上有東西?
就在她越發覺得不自在時,華重錦忽而開口:“你喜歡他?”
這句話問得猝不及防,以禪手一抖,薄被散開了逶迤而下。
她忙搖頭道:“不。”她回答的干凈利落。
華重錦唇角上揚:“那你喜歡羅世傾?”
以禪再次搖頭,忽然反應過來,他為何問她?
“你……問我這個做什么?”以禪斂了睫毛,低聲問。
華重錦卻不答,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方才,就在以禪落水那一瞬間,他恐慌得有些喘不上氣來,那一瞬,他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在意她,在意到不能失去她。
以禪被他連珠炮般的三個問題問懵了,抬眸望向他。
他靠在車廂內,鳳眸微瞇,目光灼灼地凝在她臉上,似要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以禪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她將錦被放在身側座位上,極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她喜歡他嗎?
她心亂得很,正要開口。
華重錦好似生怕她回答似的,又問:“如果我去謝府提親,你會答應嗎?”
以禪猛然抬頭:“華都督,莫非你救了我,便要我以身相許嗎?”
她望著他的臉,看著他冷靜而深幽的黑眸中瀲滟的光芒,俊雅的神色,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是極有魅力的??墒?,他在此時,說出這樣的話,是什么意思?
華重錦心中一沉,他絕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想要確定下她的心而已。
“救命之恩,我甚是感激。倘若讓我報答,怎樣都可以,我這條命如今也算是都督的,你若要隨時可以取走?!?
“命?我要取你的命做什么?”華重錦不明白事情為何變成這樣了,也不明白她為何生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