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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估計她也忘了,你為了這點放棄合適的工作不太劃算。”
“誰說不是呢?我這幾天都在琢磨這事,還問了曉恒,他說我小肚雞腸的,沒情商,難怪混成現在這幅樣子,我聽了差點氣死。”
“我也覺得總想著陳年舊事對現在沒什么幫助。”沐溪隱說。
駱姐一時也無話可說,等小必將打包好的咖啡給她,孤單離開。
沒客人的時候,沐溪隱翻著手邊的考試資料,看了兩段便合上了。她最近有心事,總想起以前那段不開心的日子,晚上還會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睡不到幾小時就醒了,整個人很疲憊。她決定今晚開始不看那本書了,越看想的越多。
打烊后,小必和許之松先走了,她留下來打掃二樓的衛生,順便等應書澄來接她。擦桌子的時隱約聽見一樓傳來斷斷續續的叩門聲,一開始以為是聽錯了,等停下安靜一聽,確實是敲門聲,越來越密集,她下樓一看,隔著玻璃門竟然站著一個人,走近后心咯噔一下。
玻璃門后模模糊糊的臉再熟悉不過,是石爭美。
一打開門,石爭美的聲音就傳進來:“是不是你?”
她不明所以,但猜想不是什么好事。
“是不是你找人在網上話說八道?”石爭美的聲音是隱忍的憤怒。
“你說什么?”
“我提醒你一下,董樹雁寫的那本書。別說你不記得她了,我知道她前不久來你們咖啡館做宣傳。”石爭美聲音有些銳,“你一定讀過那本書了,所以去網上胡說,說書里那個昔昔被欺負是真事,發生在滕樹縣實驗中學,哪一年哪一個班級都說出來了,更無恥的事竟然指名道姓,毫無依據地誹謗我!”
沐溪隱訝然,她真的不知道有這一回事。
石爭美察覺自己情緒激動,稍作平息后不客氣地追問下去:“現在沒有別人,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
“我說不是我,你相信嗎?你就憑自己的猜測趕過來質問我?你無聊不無聊?”
“無聊?你知不知道這已經對我造成了實質傷害,我的電話號碼都被發在網上了!換成是你,你不覺得害怕?”
“我沒做虧心事,當然不害怕。”沐溪隱無視石爭美慌亂的表情,迅速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準備動手關門,“咖啡館已經打烊了,你想喝咖啡的話另找地方,現在我要關門了。”
“我還沒說完!你關什么門!”石爭美急切道,左手緊緊按在門把上,一鼓作氣往里推搡。
“你干嘛!”沐溪隱被她的架勢嚇到了。
“我上次已經向你道歉過了,我后悔以前對你做的一切!不管你信不信,這些年我一直很內疚,我甚至也為自己感到丟臉!”石爭美情緒崩潰地喊出口,呼出的氣很急,高跟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被放大了幾倍,聽得她自己也有些膽顫心驚。等有一瞬間意識到現在是幾點,她的聲音驟然低了下去,手卻依舊按住門把不放,“算是我求你,求你不要破壞我現有的一切。說到底我和你一樣,生活都不容易。”
“真的不是我!你實在太無聊了!”
“真的不是你?”石爭美松開手,眼神帶著疑惑,未理清思緒,眼前的玻璃門已經被關上,她眼睜睜地看著沐溪隱關了一樓的燈,匆匆上樓。
沐溪隱在二樓悄悄掀開窗簾的一角,瞄了瞄樓下,她發現石爭美依舊站在門口,呆若木雞似的,幾分鐘后才緩緩離開。
其實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卻沒興趣知道,心里已決定不再和董樹雁的那本書摻合在一起。
即使有人知道書里那個被欺負的“昔昔”是她沐溪隱又怎么樣?說到底她不過是萬千塵埃中的一顆,有誰會對她發生過的事感興趣,整日研究?
只是她很意外石爭美反應那么大。這樣一看,石爭美的要強都是表現出來的,實際上內心如蟬翼般脆弱。
她緩緩深呼吸,走去角落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放下杯子繼續打掃衛生。
應書澄來接她的時候,發現她的狀態有些游離在外,問她怎么了,她只是搖搖頭。等他送她到樓下,告別之前問她:“你真的不希望我讀那本書?”
“嗯,我不希望。”她已經對他表達過自己的想法,她不希望他去讀董樹雁寫的書,也不想再談以前的事。
應書澄看著她,片刻后說:“好,我知道了。”
沐溪隱輕輕一笑,像小孩一樣去勾他的手指,說“一言為定”四個字時語氣帶著一些依賴和撒嬌。
她上樓進屋,洗漱完后躺在床上,遲遲沒睡覺,反而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信向他解釋自己的古怪:“我現在只想開開心心地和你在一起,提起那些事我會變得郁悶。但是你放心,我知道錯的人不是我,我不會感到羞恥。”
很快,應書澄回復:“知道了,我的小白豬。”
沐溪隱呆呆地看見“小白豬”三個字,懷疑自己看錯了,好久后反應過來,這竟然是他一直偷偷給她取的綽號。
“可以改一個嗎?”她要求。
“可以,但我還不想改。”
“……”
她一手環住雙膝,一手拿著手機,反復讀“小白豬”三個字,好像也沒覺得哪里不好。
也算可愛吧,她無奈地笑了,慢慢將他的名字改為“喜歡小白豬的應澄澄”,這樣剛好是一對。
夏天的陽光明暖,白晝漸長,沐溪隱每天去咖啡館的路上都能看見建筑物后的余暉,心情在不知不覺中變好了。
咖啡館的客人來來去去是常事,以往幾張熟悉的面孔不見了,就連常來寫字的那位老人也好久不見了,偶爾沐溪隱會牽掛起他,希望他安康。
應書澄近來有些忙,來咖啡館的時間很少,沐溪隱覺得這樣很好,他應該有有自己的安排。
日子流水般過去,董樹雁、石爭美的名字如水滴落入小河里,很快無聲無息。沐溪隱耳邊剩下的唯一抱怨聲來自小必。
“他一點擔當都沒有,簡直是在騙我。”小必憤怒,“你知道嗎?昨天我和他一起逛街,遇到一個他認識的人,他竟然一直扯東扯西,就是不告訴對方我是誰。后來我問他為什么不說,他說又不是熟人,不需要介紹,我聽了恨不得踹飛他。”
沐溪隱聽了一堆吐槽后實實在在問了一句:“那你還要和他繼續在一起嗎?”
“我還能怎么辦?他已經是我能選擇的范圍內最好的一個了。”小必繞了一圈還是回來了。
“你何必這么沒信心呢?”
“因為我名字就叫何必!”小必一陣抓狂,冷靜下來后對沐溪隱說:“我不算年輕了,學歷低、家境差、收入少,還有資格去挑別人嗎?有本地男人愿意找我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