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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現(xiàn)在還不到親她的階段,不過后面有一個橋段和你猜得很像,是他將她用力推到墻上后飛撲過去親了她。”
“用力推到墻上?飛撲過去?”應書澄沉吟后說,“若操作不當可能會受重傷。”
“說是用力,也是夸張,其實就使出三分力,推只是一個表達他很憤怒的情緒動作。”
“既然憤怒,為什么還繼續(xù)進行親密行為?”在他看來,賞心悅目之后覺得她可愛想親她,這個邏輯才屬合理。
“因為他腦子里整天想著小白癡,卻不肯承認,小白癡又說了些不當他一回事的話,他很憤怒所以想親她。”沐溪隱費力解釋,“其實你不用分析太多,偶像劇里通常會有怒吻的橋段。”
“怒吻?”他不經(jīng)意間聽見一個新詞匯,耐心研究下去,“什么時候會發(fā)生?”
“這個不好說,你不用追究前因后果,想怒吻就直接怒吻好了。”
“這么不合常理的親吻,會有人喜歡?”應書澄質(zhì)疑。
沐溪隱心咚咚跳起來,沒敢說話。
他側(cè)頭深深看她,讀心術(shù)一般:“看來你喜歡。”
“……我沒有。”她心虛否認。
“你現(xiàn)在想親我了?”
“你怎么跳躍的?竟然得出這個結(jié)論?”沐溪隱震驚。
應書澄回過頭,淡淡地說:“隨便說說,調(diào)戲你一下,別當真。”
沐溪隱雙手抱著包,臉紅成了一片,在身邊人看來是“等待親吻”的信號。
兩人沉默片刻,他低下頭,當真就親了她的額頭一下。
她本來想著要不要回吻他一下,誰知聽見前排的聲音。
“真尷尬,你們被我看見了。”沈綻玲悶聲說,又看看應書澄,“這位醫(yī)生,可以和你聊聊嗎?”
應書澄好整以暇,問她想聊什么。
“關(guān)于飛飛的。”沈綻玲跳下椅子,走出來,“我去那邊等你。”
應書澄站起來,正好服務員推著小車過來,他看了看車上的東西,要了一杯熱的紅茶,放在沐溪隱面前,才慢慢走出去。
第25章
“我心疼他,但幫不了他,第一次感覺這么挫敗。其實我早明白自己只是一個小粉絲,離他太遠,最開心的不過是看他獲了獎,被更多人認可。你們覺得我傻我無所謂,我自己知道他能帶給我什么就好了。”沈綻玲說到一半,調(diào)整情緒一般看一看窗外,看那余暉下的水稻田。
“他帶給你什么?”應書澄問。
“很多,沮喪的時候看看他的自拍心情就會慢慢變好,累的時候看看他練舞的視頻也會重新振作起來。他讓我感覺自己的生活不再那么無聊,有了一種期待。”
“但這樣的期待并沒有化作真正的收獲。”應書澄直言。
沈綻玲不想正視這個問題,兀自說下去:“本來我可以一直這樣喜歡他下去,現(xiàn)在他有了女朋友,讓我覺得自己不再那么重要。以前他在低谷的時候,是我們粉絲一起陪著他,雖然我們每一個人的力量都有限,但匯集后是強大的,看他站在舞臺中心對我們招手,我很有自豪感。可是以后不一樣了,陪他更多的是女朋友。”
“你感到嫉妒?”
“我沒資格去嫉妒。”沈綻玲皺眉,“我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感覺,總之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沒勁。”
“聽你媽媽說你初中時作文寫得很好,得過獎,還擅長畫畫。”應書澄聊起了別的。
“沒有。”沈綻玲自嘲的口吻,“媽媽就愛吹牛,其實我也就一般,早放棄了。”
“多一個興趣很好,為什么不繼續(xù)了?”
“上了高中,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學習上,誰還有閑工夫去寫寫畫畫?當時的班主任,沒收了我課余時間的幾幅素描,說等畢業(yè)了再還給我,結(jié)果被我發(fā)現(xiàn)她拿去當杯墊了。我寫的作文也不受語文老師喜歡,說傷春悲秋,直接給我打了一個最低分,說我眼界小,愛沉溺在自己無聊的心緒里,顯得文字特別小家子氣。因為連著幾次作文都被打了低分,我只好回頭去背名言警句,大段地引用在自己文章里,不管合適不合適,用了就對了,至少能得到及格分。”
沈綻玲一邊回憶一邊說:“我記得當時有一個作文競賽,我問她拿報名表,但她卻驚訝地說你連平常的千字作文都寫不好,還想去參加競賽啊?我很生氣,當面和她爭了幾句,她拿起杯子敲桌子,狠狠地批評我,大致是說,先學會做人再去寫文章,就你這樣的心氣寫得出什么好文章來?”
應書澄看著她,她似乎在自言自語。
“那段日子很壓抑,我放棄了業(yè)余愛好,每天就一直寫試卷,寫不完地寫,很不開心。偏偏媽媽還四處吹牛,說我有多優(yōu)秀,其實她是自欺欺人,裝作看不見我的分數(shù)已經(jīng)掉到全年級的后半段去了,還閉著眼睛贊美我。她也根本不了解我心里想什么,周圍的同學都是書呆子,我和他們沒有共同語言。直到高考結(jié)束,我松了一口氣,像是整個人浮出了水面,覺得很新鮮,只是閑下來的時間不知道怎么用,慢慢無聊起來,當然也不期待開學,因為沒考上自己喜歡的學校。那段百無聊賴的日子里,我遇到了飛飛,對我來說是最幸運的事。當時他還不紅,一沒背景,二沒好經(jīng)紀公司幫他,有的只是一些欣賞他的粉絲,但他從不抱怨,一路拼搏才有了今天。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兌現(xiàn)了對粉絲的承諾,他沒有放棄夢想,我當然也不能放棄他,無論他有沒有女朋友。”
應書澄始終沒有打斷她。
“就算我一輩子都不能和他說一句話,我還是當他是親人,我樂意。他開心我就開心,他難過我就難過。他對我的人生實在太重要,他讓我看見了美好和希望。”
沈綻玲說完低頭看手機屏幕上的飛飛。
“既然帶給你美好和希望,為什么現(xiàn)在感覺沒勁了?”應書澄終于問。
“我不知道。”沈綻玲面無表情,抬眸看應書澄,“你要給我一個標準答案嗎?媽媽說你能幫助我,但我覺得和你這樣交流像是承認自己心里有問題一樣,感覺很別扭。我很清楚自己沒有問題,只是你們不了解我。”
“我這里沒有標準答案,你的生活必須自己去找答案。”應書澄說,“如果你覺得這樣追下去生活很幸福就沒有問題,但如果覺得不那么幸福,甚至時常地自我否定,那就是出了問題。”
“你想說什么?”沈綻玲語氣有些急切,“你大可以直接一點。”
“直接說,我感覺你在逃避自己的生活。知道嗎?當我們對自己感覺不滿意,又很難改變時,會不由地去找一個理想中的自己。譬如性格懦弱的人,他理想中的自己通常是智慧果斷的,不善言辭的人理想中的自己是能說會道的,缺少朋友的人理想中的自己是受所有人歡迎的。”應書澄說,“也許舞臺上的飛飛是你理想中的自己,你執(zhí)著于喜歡他,說明你心里一直有追求,但缺乏行動力。”
沈綻玲撇過頭去,冷冷說:“我只是喜歡他而已,哪里會想那么多?”
“你應該花點時間想一想。長期將自己的美好和希望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是沒有主動權(quán)的,你只會離真實的自己越來越遠。當他越來越優(yōu)秀,將來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你越來越‘平庸’,仍是一個人,這樣的差距最終會讓你難過。他不是你人生的主人,你自己才是,想一想怎么才能讓自己欣賞和崇拜自己,也許是更有趣,也更值得去花時間的事。”
沈綻玲慢慢皺眉,顯然很不喜歡這個答案,無奈一時間找不到駁斥他的理由,隱隱覺得他說到了自己潛意識里在回避的問題。
“我說的只是自己的感覺,不一定對,你自己再想想。”應書澄的話到此為止,不再多言,轉(zhuǎn)過了身,“快到站了,回去準備一下。”